第15章

尸检结果很快出来了。

我死于严重过敏引发的喉头水肿和窒息。

报告上清楚写着，我生前没有使用肾上腺素，体内也没有检测到任何有效的急救药物。

负责说明结果的法医看向妈妈和哥哥。

“从监测数据判断，死者发病初期仍有行动能力。”

“如果当时立即开门，为他注射随身携带的肾上腺素并呼叫急救，他有很大机会活下来。”

妈妈抱着那只空木盒，眼神空洞。

“如果晚几分钟呢？”

法医沉默片刻。

“发现异常后及时处理，也存在抢救机会。”

“可你们不仅没有救援，还持续增加过敏源，并且堵住了出口。”

每一个字，都将妈妈最后的幻想彻底击碎。

她再也不能用意外来安慰自己。

我的死亡不是无法预料的天灾。

我曾经拍门，曾经求救，也曾明确告诉她药在哪里。

她拥有救我的时间，也亲手拿到了救我的药。

最后却把药扔进了垃圾桶。

妈妈将病历和过敏手册交给警方。

“药是我扔的。”

“手机也是我关的。”

“砚砚求我开门时，我看见他的脸已经肿了。”

“可我还是认为他在撒谎。”

哥哥坐在另一边，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警察问他是否知道我对满天星严重过敏。

他沉默很久，终于点了头。

“我知道。”

“他提前半年就告诉过我。”

“他也找花艺师改过订单，是我让人恢复的。”

“备用钥匙在我手里。”

“他倒下以后，我让人堵住了门。”

说完这些，哥哥忽然捂住脸。

“我以为他不会死。”

警察看着他。

“不相信可能发生严重后果，不代表这些行为没有发生。”

哥哥低下头，再也没有辩解。

沈知意将戒指、花材订单和付款凭证全部交给警方。

离开前，她最后看了哥哥一眼。

“许砚一直在成全你的婚礼。”

“你却把他唯一一次求生，当成了和你争抢。”

哥哥哭着问她：

“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已经是最清楚的答案。

妈妈和哥哥被带离医院时，没有再互相指责。

他们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眼，又同时避开目光。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没有谁能够替另一个人承担全部过错。

妈妈亲手锁了门，扔掉了药。

哥哥拿走钥匙，堵住出口。

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次又一次回头的机会。

可在我彻底停止呼吸以前，没有一个人选择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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