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是被阳光晃醒的。

昨晚陪两个妹子嗨到凌晨两点，店长周海给他们在楼上开了两间房。何欢洗完澡倒头就睡，连窗帘都忘了拉严实。

他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微信、抖音、微博，满屏都是红色数字。

他懒得点，翻了个身继续睡。

走廊里传来敲门声。庞欣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何欢哥，起床了没？快十二点了！”

“知道了。”何欢坐起来，抓了件T恤套上。

洗漱完出门，庞欣然和代佳莉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庞欣然换了件白色的无袖小吊带，外面套了件浅蓝针织衫，下面是条米色短裤。头发没扎，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像刚从校园剧片场走出来的女主角。

代佳莉穿了条酒红色吊带裙，裙子不长，刚到膝盖上面，露出两条又长又紧致的腿。短发抓得有点乱，靠在墙上打哈欠，像一只没睡醒的小野猫。

这两套衣服是金钻豪门给VIP客人准备的换洗套装，昨晚服务员一起送来的。

“早上好。”何欢道。

“中午好才对。”庞欣然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昨天玩的太疯了，下次不敢了。”

代佳莉伸了个懒腰，吊带裙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疯就疯呗，反正今天周六又不上课。欢哥，我饿了。”

“走吧，十六楼有自助餐厅。”

三个人坐电梯上了十六楼。餐厅铺着深灰地毯，没什么人。

庞欣然端着盘子转了半圈，最后只拿了一小碟水果沙拉。代佳莉倒是不客气，盘子堆得满满的，培根炒蛋牛角包一样没落下。何欢只要了杯美式，靠窗坐下看手机。

他打开抖音。让林浩帮忙拍的《童话镇》现场版，他昨晚随手剪了15秒片段传了上去。

播放量8万，点赞5.5万，粉丝3.2万，评论1.9万。

比他预估的要快。

[众生情绪采集成功。当前累计情绪值：51841/10000]

[情绪值已满足条件，是否全部转化灵气或灵石？]

是。

[转化成功，是否消耗100点灵气值进行修炼？]

是。

[修炼成功，当前修为：练气一层（0/100）。剩余灵石4枚，待发放。]

[请宿主勤加练习，稳定修为后方可冲刺下一境界。]

何欢只觉得身体突然一轻，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有一种羽化飞升的冲动，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那股异样感压下去。

“啊！”代佳莉突然叫了一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庞欣然被她吓得一抖：“你干嘛呢？”

“欢哥，你那个视频！”代佳莉把手机转过来，手指戳着屏幕，“五万多点赞了！这才一晚上！五万！”

庞欣然凑过去看。屏幕上何欢的抖音主页，就一条视频，点赞5.5万，粉丝3.2万，评论快2万条了。

“五万点赞？”庞欣然放下叉子，赶紧掏出自己手机打开抖音，“我看看我昨晚发的那条……”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屏幕上她的主页，昨晚发的那条《童话镇》翻唱视频，点赞三千多，粉丝从三百涨到了九百多，评论好几百条。

“我也涨了！”代佳莉翻着自己手机，“我那条也两千多点赞了，粉丝破千了！我室友还给我发了微信问我视频里那个男的是谁。”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何欢。

何欢喝了口咖啡：“这才刚开始。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才是爆发期，后面还有二轮三轮的扩散传播。”

“那你觉得最后能到多少赞？”代佳莉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机壳上。

“五十万起步。”

“五十万？！”庞欣然差点呛到，“一个刚注册的账号，第一条视频，五十万点赞？”

何欢心想，这还没算后续的翻拍和二创，真正的爆款都是十倍起步的。

他目光在对面两个女生脸上扫了一下。

这两个人，一个甩臀舞视频破千万点赞，一个纯欲天花板全网粉丝过千万。五十万对她们来说，也就是个起步价。

“对了，何欢哥。”代佳莉放下叉子，“你是哪个大学的啊？江省传媒大学吗？昨天那个林浩一直想拉你去他们社团。”

何欢放下咖啡杯：“我昨天刚高考完。”

餐桌上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庞欣然的叉子停在半空中，一块哈密瓜挂在叉子尖上晃了两下，差点掉下来。代佳莉嘴里的牛角包忘了嚼，整个人像被点了暂停键。

“你昨天刚高考完？”庞欣然的声音高了半度，“那你是……十八岁？刚成年？”

“嗯。”

“我们喊了你一天何欢哥。”代佳莉把牛角包咽下去，表情非常复杂，“你比我小两岁。我们一直喊你哥。”

庞欣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想起昨晚自己一口一个“学长”

“所以你现在是准大学生？”代佳莉试图理清时间线，“昨天刚考完最后一门，然后你就去广场上唱歌了？还顺便签了我们俩？”

“差不多。”

“你不累吗？我高考完那天回家睡了整整两天。”庞欣然说。

“暑假就三个月，开学前不把公司框架搭起来，进了大学更没时间。”

代佳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现在才反应过来，昨晚这个人在包厢里跟她们讲行业前景、讲流量逻辑、讲内容赛道的选择，讲得头头是道。

她们俩大二学生听得一愣一愣的，结果人家刚高考完。

“那我们以后叫你什么？”庞欣然放下叉子，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不能叫哥了，你比我们小。叫弟好像也不对，你又是我们老板。”

“何欢弟弟？”代佳莉试着喊了一声，自己先笑了，“不行，太奇怪了。”

“老板。”庞欣然说，“以后叫老板。这个称呼年龄不分大小。”

代佳莉想了想，点头：“行吧，老板就老板。反正你刷卡的时候确实像个老板。”

何欢正要说话，余光扫到代佳莉的手机屏幕，上面正刷着《童话镇》视频的评论区。代佳莉的表情僵了一下。

“怎么了？”

“有人骂你。”代佳莉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点赞挺高的评论：“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怎么样吗？旋律简单歌词故作深沉，也就是唬唬没听过民谣的人。”

底下的回复已经吵翻天了。

“酸，继续酸。你主子唱了这么多年还没人家一个刚高考完的一夜之间火。”

“你说旋律简单？你来写一首不简单的给我听听？”

“没有颜狗吗？侧脸那个线条，弹吉他时手背上的青筋……姐妹们我先舔为敬。”

庞欣然也翻到一条：“这条更过分。说你有团队，一夜之间全网推，是资本硬捧的。”

代佳莉往下划了划，念了一条回复：“我就是昨晚在广场上亲眼看见他唱的，一把吉他还是问别人借的，音响也是借的，哪来的团队？这人回得漂亮！”

“老板，这些负面评论你不生气吗？”庞欣然问。

何欢把咖啡喝完：“有人喜欢就有人骂，正常。要是全在夸，说明视频还没出圈。负评冒头了，意味着传播已经破圈了。”

庞欣然和代佳莉对视一眼。换了她们被这么多人骂，肯定已经在群里跟姐妹吐槽半小时了。何欢还在慢悠悠喝咖啡，跟没事人似的。

“何欢……老板，你心态怎么练的？”代佳莉问。

“多被骂几次就习惯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一个十八岁刚成年的准大学生。

庞欣然低头拨弄着沙拉里的草莓，忽然轻声说了句：“老板，我昨晚其实有点忐忑。稀里糊涂签了合同，还夜不归宿，今天早上醒来脑子都是懵的。”

代佳莉也跟着点头：“我也是。我室友早上问我昨晚去哪了，我都不敢说实话。”

“哦？”何欢坏笑道，“那我走？”

“不准走！你要对我两负责！”庞欣然和代佳莉立马翻脸。

动静有点大，邻桌敲电脑的男人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他目光在何欢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又低头继续敲键盘。

三个人吃完准备走的时候，那个男人合上电脑站了起来，走到何欢面前。他三十来岁，穿深蓝西装。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是何欢老师吧？”

他把手机屏幕亮出来，上面是何欢在广场上唱歌的视频，暂停的画面正好是何欢闭眼唱副歌的那一帧。

“昨晚我同事转给我的，说广场上出了个原创歌手。我听了，真不错。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网易云音乐版权部的经理，姓李。你那首《童话镇》如果要上线，我们可以聊一下独家。”

他递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网易云音乐-版权合作部-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