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扫过那套刺眼的海棠红，心下划过一丝很轻的凄然。

在大渊朝，正红属妻，海棠红属侧室。

三年前，他牵着我的手从王府正门迎我入门。

三年后，他亲手送来一套侧妃吉服，要我穿着它，去参加长姐的册封礼。

我抬头看着他，笑了笑：“知道了，王爷。”

萧元玺眼里闪过一丝放松，而后握住我的手。

“霜儿，你能想通便好明日敬完茶，本王便让人把听雪堂重新规整，再拨几个机灵的丫鬟……”

我抽出手，声音极轻：“明日家宴繁琐，我身子不适，想早些歇息了。”

萧元玺的手落了空，他手指动了动，随即笑了。

“好，明日辰时，本王在前院正厅等你。”

我起身恭送他，直到他背影彻底消失。

等半夏回来，就看见桌上那套吉服，她错愕道：“王妃，这……”

我静静道：“半夏，从此刻开始，不许叫我王妃。”

半夏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我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把剪刀，惹得半夏惊呼：“小姐，您要做什么？”

我扭头朝她笑：“明日便是离开的日子，这王府住了三年，我总得留下点什么。”

在半夏惊恐的目光中，我散开头发。

“咔嚓——”

一缕乌黑的长发齐根断裂，落在了我的掌心里。

我将那缕断发整整齐齐地压在了那件海棠红的侧妃吉服上。

萧元玺，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但明日，我与你恩断义绝。

这一夜，我没能合眼。

说不清是对这王府的不舍，还是为明日离开而兴奋。

更夫敲过五更天，我让半夏带着装满银票的包袱，先从后门出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院门外的王府，眼神一点点坚定。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一个人影忽然走了进来。

我看着站在那里的长姐，眼底平静：“长姐是来向我炫耀的吗？”

她神情倨傲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炫耀？我今日所得皆是应得，有何炫耀的必要？”

我扯了扯唇：“那你不在前院等着受册封礼，跑来我这听雪堂做什么？”

长姐看着我，眼底忽然闪现冷意：“自然是来送妹妹最后一程。”

我被她眼底的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嫉恨惊了一跳。

她冷笑着冲我一仰头：“沈砺霜，你真以为我稀罕你敬的那杯茶吗？”

“这半个月来，王爷虽然日日宿在我的揽月阁，可他的心却不在我身上！他每天夜半都会站在院子里，看着听雪堂的方向发呆！”

“他以为他只是在生你的气。可他看你时的眼神，早就不是在把你当我的替身！”

我忍不住后退半步：“长姐想如何？”

长姐死死盯着我，字字如刀：“沈砺霜，只有你死了，我后半辈子才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