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婳知道唐韵诗背后姓谢的靠山是谁了。

谢司珩真是好样的。

他刚出院，就迫不及待把唐韵诗安排进德丰银行。

一步一步，把她手里的客户、人脉、资源，全都往那边送。

这是故意报复她吗？

还是干脆连遮掩都懒得做，直接替唐韵诗铺路？

又或者，他只是想让她看清一件事——

她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他想给谁，就能给谁。

也可以随时收回。

想到这里，沈明婳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胸口闷得发沉。

唐韵诗却若无其事朝她伸出手。

“小婳，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多多指教。”

沈明婳虚虚握了一下她的手：“不敢当。”

唐韵诗：“你好像……不高兴我出现在这里？”

沈明婳扯了扯唇：“怎么会。”

小景眨了眨眼，忍不住八卦。

“你们认识呀？”

“嗯。”唐韵诗微笑着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等着她继续介绍两人的关系。

她却恰到好处地停住了。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空气里莫名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最终，还是沈明婳先打破沉默。

“我去五十层见个客户。”

-

沈明婳一路走到走廊尽头那间最豪华的贵宾室。

一推开门，就听到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让我等了半小时，沈经理架子真大。”

谢司珩靠坐在真皮沙发里。

一条长腿随意伸展，另一条腿微微屈起，手臂松松搭在沙发靠背上，浑身透着股养尊处优的散漫劲儿。

见沈明婳进来，还朝她微微扬了扬下巴。

沈明婳神色淡漠，抱着资料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可真没良心。”谢司珩侧眸盯着她精致明艳的侧脸，“我住院这几天，你不来看我也就算了，居然还偷我家。”

他一回到家，发现老婆跟狗都没了，差点抓狂。

沈明婳：“要离婚了，这很正常。”

“离婚离婚。”谢司珩受不了，“你就没别的话跟我说？”

“有。”沈明婳说，“苏西归我。”

“正好，我今天本来也是要去你公司的。”她公事公办的口吻，“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在这里谈。”

谢司珩短促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今天是来跟沈经理谈公事的。”

沈明婳压着火气。

“本来是这样的，但你不是把我一整天的时间都约掉了吗？”

这个神经病。

仗着自己是德丰银行的顶级客户就胡作非为。

他们之间的公事，无非就是调整投资组合、赎回产品，或者追加投资额度。

这种事，哪里需要占用她一整天时间？

谢司珩闻言，懒懒往后一靠，长腿交叠，换了个更闲散的姿势。

“行吧，你说，我洗耳恭听。”

沈明婳拿出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递给他。

“既然你坚持要留下苏西，那就按之前商量好的，我净身出户，内容跟上一份一样，你签个字就行。”

谢司珩没有去拿协议。

反而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沈明婳被他看得心里莫名发毛。

“你……这么看着**什么？”

谢司珩浅笑。

眼尾那颗泪痣带着勾人的蛊惑。

“刚才还说，让我把苏西给你，现在又变成净身出户了？”他轻懒嘲讽，“你能不能前后统一下，别左右脑互搏？”

沈明婳抿了抿唇，别过头，装作为难的样子。

“如果非要二选一……那我只能放弃苏西，选择自由。”

谢司珩盯着她，胸腔忽然溢出一声低笑。

下一秒，长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轻轻将她的脸转了回来。

“你是不是打算先把婚离了，再找人把狗偷走？”他唇角勾起嘲讽弧度，“你觉得我会让你如愿？”

沈明婳：“……”

她确实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她绞尽脑汁想了几天的计谋，居然被这狗东西一眼识破了！

沈明婳有些恼了，手紧紧拽着那份协议，不知道气该往哪儿撒。

谢司珩瞥她一眼，伸手去抽。

“我替你撕了。”

两人一拉一扯，锋利的纸边倏地划过沈明婳的指腹。

她轻轻“嘶”了一声。

一点猩红迅速沁了出来。

谢司珩眸光微变，握住她的手腕。

“别动。”

还没等沈明婳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将她受伤的手指含进嘴里。

温热柔软的触感包裹住指腹。

舌尖轻轻掠过那道细小的伤口。

酥麻的感觉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像细小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谢司珩垂着眼，呼吸变得急促而沉浊。

仿佛尝到的不是血，而是什么让他上瘾的东西。

沈明婳心头一慌，用力抽手。

“你在干什么？！”

“你没看出来我在哄你吗？”

沈明婳：“没看出来。”

只看到一个看到血就兴奋的变态。

“你要是真想哄我，就把协议签了，把苏西给我吧。”沈明婳态度放软，反过来哄他。

谢司珩低着头，专心把玩着她细白的手指，指腹一寸寸摩挲。

“我觉得你现在脑子不清醒。等你清醒了，我们再谈。”

“我脑子很清醒！”

“那就是我不清醒。”谢司珩嗓音懒怠，却很坚持，“我不想在失忆这种状态下，作出会让我以后后悔的决定。一切等我恢复了记忆再说。”

沈明婳要疯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把所有出口封死，留给她一个无解的困境。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声音低下来，像是力气被耗尽。

谢司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指尖微凉，动作熟稔。

“别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当我太太，就这么委屈你？”

沈明婳有气无力发出一声笑：“你说呢？”

谢司珩轻哄：“……那我这个月追加投资，好不好？”

沈明婳微怔：“我还以为你会撤资。”

谢司珩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撤资？”

沈明婳心说，还能为什么？为了唐韵诗呗。

……

签完合同，谢司珩随手把笔丢到一边，视线在沈明婳身上慢悠悠扫了一圈。

“对了。”他像是随口提起，语气漫不经心，“刚才不当心看到你们有个小姑娘坐在客户腿上介绍产品。”

沈明婳知道他说的是谁。

是她最近在带的新人，叫简妮。

长得漂亮，会来事，做事很“拼”。

说好听是上进，说难听一点，就是底线薄。

“谢谢提醒。”沈明婳以为他在纠风纪，“我会让她注意分寸。”

“不不，我的意思是，下次你也可以坐我腿上给我介绍产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