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语柠眼眶通红，声音紧绷又偏执。

“我不要放下……”

霍川垂眸，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戳心。

“你不放下，我就投不了胎，也没法重新开始。”

“而且只有你能看见我，别人看不到我，听不到我，碰不到我。”

“只有你。你以后会变成别人眼里的疯子，你会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笑。”

“别人会以为你疯了，你想这样吗？”

姜语柠眼底翻涌着绝望与偏执，声音嘶哑破碎，近乎哀求。

“我不怕别人怎么看我，我只要你陪着我，就算疯了，我也心甘情愿。”

霍川沉默了，没有回答他，只淡淡地开口。

“姜语柠，你回去吧，宋芷晴还在等你，那才是你的生活。”

姜语柠死死攥紧掌心，眼眶猩红。

“没有你的生活，不是生活。”

霍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固执，有倔强。

她等了七年，没等到他的在乎。

他等到她死了，才学会在乎。

“姜语柠，你回去吧，我会跟着你的。”

他猛地抬眼，眼底亮着一丝卑微的希冀。

“你真的会跟着我吗？”

霍川静静望着姜语柠，一时竟说不出任何话。

他向来如此。

从前不在意的时候，冷眼旁观，什么都不肯做。

如今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什么都愿意付出。

可他现在做的这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霍川轻声问，带着无尽疲惫。

“姜语柠，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放下？”

姜语柠语气孤绝又偏执，毫不犹豫：“下辈子。”

风又吹过来了。

霍川的身体又淡了一些，他没有看到。

姜语柠永远都不会放手。

那她便也走不了。

就这样吧。

困在这世间，困在他绵长无尽的执念里。

等他真正放下的那一天。

只是霍川不知道，那一天究竟会不会来。

或许，永远都不会。

姜语柠走下山的时候，霍川跟在他身后。

雪很深，他的靴子踩进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霍川踩上去没有声音。他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山脚下停着他的车。

姜语柠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指尖抵着方向盘，侧过头，目光沉沉地凝望着虚无里的霍川。

“上车！”

霍川身形虚浮，轻声提醒。

“我不用坐车。”

他喉结紧绷，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上来。”

霍川只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他发动车子，开了暖风，出风口对着她。

热气扑在脸上，霍川不冷，也没有暖的感觉。

车子驶上公路，往桐城开。

姜语柠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车子进了桐城，拐进一条巷子，停在一个小区里。

是他和霍川分手以后他租的房子，霍川没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