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把木牌立在坟前，上面写着“霍川之墓”。

没有照片，没有生平，只有两个字，和一堆黄土。

姜语柠蹲下来，把那束白菊花放在坟前。

他坐下来，坐在雪地上，靠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座坟。

从今天起，霍川就住在这里了。

姜语柠靠着老槐树，盯着那座新坟，盯了整整一夜。

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冷白色的光落在木牌上“霍川之墓”四个字上，落在坟前那束白菊花上。

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出血，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

他从来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现在他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人。

姜语柠的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宋芷晴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消息。

他一条都没看，一个都没接。

手机屏幕上的红点越积越多，像一个个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姜语柠把手机翻过去扣在雪地上，光灭了，世界只剩下黑暗、寒冷，和这座新坟。

“霍川。”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很冷？以前你就怕冷，冬天总把手塞进我口袋里，我不让你塞，你就总说我心比你的手还凉。”

风从山间吹过来，穿过老槐树的枝条，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现在我再也不说你了，你想塞的话，随时都可以。”

姜语柠抬起头，看着那座坟，看着木牌上“霍川”两个字。

“我这辈子还没过完，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过？你告诉我。”

他弯下腰，额头抵着膝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雪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你在车上说的那些话，每一句我都记得。”

他的声音破碎哽咽，带着止不住的颤意。

“霍川，我不是在原地，我是不知道你在前面，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走了多远，我连追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姜语柠闭上眼睛，靠着树干。

眼皮重得像压了千斤的石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了，从霍川死后他就没有合过眼。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吞没。

意识开始模糊，脑子里全是霍川的脸——

她笑着的，她哭着的，她坐在纳木那尼峰公路边抬起头看他的眼神。

“霍川。”

他在梦里喊她的名字。

“别走……霍川……”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梦，还是醒了。

耳边有风声，有雪落在树枝上的沙沙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一下一下，很慢，像倒计时。

姜语柠是被光刺醒的。

晨光穿过老槐树的枝条，落在他脸上。

他抬手挡住阳光，视线穿过斑驳树影落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