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问你，当年我创业破产，高利贷找上门，是不是和你有关？”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顾母顿了顿，随即对上他的视线，神情竟没有半点心虚。

“是我做的。”

顾临川瞳孔骤缩。

尽管他已经猜到了答案，可当顾母如此平静地承认时，他仍觉得心脏被狠狠剜了一刀。

“为什么？”

“因为你不肯回顾家。”

顾母的语气理所当然：“你为了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和家里决裂，放弃继承权，非要去过什么白手起家的苦日子。”

“临川，我是你母亲，我不能看着你毁了自己。”

顾临川攥紧手：“所以你就找人逼我，拿刀威胁我？”

“那不过是给你一个教训。”顾母眉眼间透着上位者的冷漠，“我本来以为，你吃够苦就会回头。可你偏偏执迷不悟，宁愿断绝关系，也要和温时雪在一起。”

顾临川的嗓音发紧：“那五百万呢？”

顾母看着他，冷哼了一声：“温时雪来求我，我给了她选择。”

“她拿钱离开你，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如果真的爱你，就应该明白，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帮你走得更远，什么样的女人只会拖累你。”

“顾临川，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靠的是顾家，不是靠她温时雪。”

“她既然爱你，就该为你牺牲。”

“温时雪自己选的路，怪得了谁？”

“啪——”

一声脆响。

顾临川将茶几上的瓷杯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碎瓷划过他的手背，渗出鲜血。

顾母惊得站起身：“顾临川！你疯了吗！我是你妈！”

“她替我还了债。”顾临川红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那五百万，她一分都没拿。”

“她替我填平了窟窿，父母出车祸的时候，她连安葬的钱都没有，只能卖房子，只能去洗盘子，只能把自己活成那个样子！”

他越说，胸口越像被撕裂。

“而我呢？我把她当成什么？”

顾临川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终于看清了自己这五年来最丑陋的模样。

他恨温时雪拜金，恨她在他最狼狈时离开，恨她把他们的感情卖了五百万。

所以他肆无忌惮地羞辱她。

在她病重时嘲笑她装可怜，在她跪下给林夏换鞋时冷眼旁观，在她被赶出婚纱店时，送去一张支票，像打发一件廉价的商品。

他和顾母又有什么不同？

顾母以为温时雪贫穷，所以活该被牺牲。

而他以为温时雪爱钱，所以活该被践踏。

他们都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付出，又将她逼得无路可走。

顾临川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发抖。

顾母看着他失控的模样，语气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临川，人死不能复生，你马上就要和夏夏结婚了，别再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影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