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很远，听到身后传来顾临川颤抖的声音：“她最后……有没有提过我？”

陆衍脚步停住。

许久，他才背对着顾临川，低低开口。

“她说，别告诉你真相，她宁愿你恨她，也不想让你带着愧疚过一辈子。”

眼泪终于彻底失控，顾临川滑落在地上，哭到颤抖。

但再也不会有人帮他擦眼泪了。

陆衍走出医院时，天已经快亮了。

走廊尽头的窗外泛着一层灰白，整座城市还没有醒来。

可他站在台阶上，却觉得疲惫得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不是没看见顾临川眼里的崩溃。

也不是不知道，真相对顾临川而言，已经是最残忍的惩罚。

可那又怎么样？

温时雪受过的苦，不会因为顾临川后悔，就轻飘飘地消失。

她在病床上痛到浑身痉挛时，顾临川在恨她。

她被人踩着手背、赶出婚纱店时，顾临川在羞辱她。

连他都不想原谅顾临川。

离开医院，陆衍去了机场。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穿过云层，落在陌生的土地上。

他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

他穿过安静的长廊，推开了尽头最后一间病房的房门。

门开的声音很轻。

我坐在窗边，听见动静，慢慢回过头。

“学长？”

陆衍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和红血丝。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像是在确认我真的还活着。

巴厘岛那天，我突发了胃出血，晕了过去。

陆衍赶紧联系了救护人员，将我送去了医院。

抢救室的灯亮了一天一夜，我被抢救了回来，恢复了微弱的生命体征。

只是情况依旧凶险，随时都有可能再次陷入衰竭。

陆衍立刻联系了我当年的恩师——那位寻找我的老教授。

老教授正在参与美国一项针对胃癌晚期的靶向治疗临床项目，而我的病情、病理分型和身体指标，恰好符合入组条件。

他和恩师便直接替我做了决定，我也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只是那些让我恶心、脱发、浑身疼痛的药，让我每一次入睡前都怀疑会不会真的有明天。

但看着恩师和陆衍为我劳心劳力的样子，我又说不出口放弃治疗的话。

陆衍走进来，将手里的纸袋放到桌上。

里面是我以前喜欢喝的热巧克力。

我朝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了？国内医院不忙吗？”

陆衍看着我犹豫了良久，说：“顾临川来找我了。”

听到“顾临川”三个字时，我握着杯子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他继续说：“他知道了五年前的真相，宣布退出了顾家，也和林夏解除了婚约。”

“他也知道了你的“死讯”，求我让他见你最后一面。”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窗外是陌生城市深沉的夜色，玻璃上倒映着我苍白消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