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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的时候，兮兮正坐在我的病床旁边。

她手里攥着一条毛巾，小心翼翼地擦着我脸上的灰。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

"哥哥，我帮姐姐擦了擦脸......她走的时候脸上都是灰，没有人帮她擦......"

三个哥哥站在门口，没有动。

兮兮放下毛巾，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的脸色：

"哥哥？你们怎么了？警察找你们说什么了？"

大哥走到病床前，死死盯着兮兮：

"你爸爸，林建国。"

"十年前那场火，是他放的。"

兮兮愣住了:"什......什么？"

"他故意纵火！"

大哥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眶通红：

"他提前在电路上做了手脚，故意制造火灾，再假装英雄把我们救出来！"

"就是为了骗取我们顾家的信任，侵吞家产！"

他的拳头砸在病床栏杆上，发出一声巨响：

"佳宁被困在阁楼里差点烧死！"

"佳宁的肺就是那场火毁掉的！她的肺腺癌，她的肺叶切除,全都是因为你爸爸！"

兮兮的脸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然后她蹲下去，抱着头，哭了出来。

"不......不可能......爸爸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是这种人......"

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

"我那年才八岁......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是那场火之后才没了爸爸的......我也是受害者啊......"

大哥还要再说什么，二哥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大哥，够了。"

二哥的声音很沉：

"你别把气撒在兮兮身上，她当年才八岁，她能知道什么？"

"林建国做的事是林建国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也是无辜的。"

大哥的胸口剧烈起伏，但他没有再开口。

兮兮蹲在墙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满脸泪痕：

"哥哥......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了......"

"是不是因为我爸爸，所以我也不配当你们的妹妹了......"

"可是我对哥哥们是真心的啊......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感恩......"

大哥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最终他弯下腰，把兮兮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爸的事，跟你没关系。"

三哥始终没有说话。

我飘在天花板的角落，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可笑。

原谅了。

这么快就原谅了。

甚至，他们比起刚刚死去的我，更加在乎林兮此时此刻的情绪。

三哥开始处理后事。

签死亡证明，联系殡仪馆。

他签字的手一直在抖，"明天上午，送佳宁走。"

大哥点了点头：

"让她走得体面一点。"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医院的时候，大哥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消防大队。

"顾队长，你们家昨晚那场火灾，现场复盘结果出来了。"

大哥的脚步停住了。

"不是煤气泄漏。"

"有人故意破坏了煤气管道的阀门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