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川关失守？”

青霜的声音陡然发紧。

她扶住桌角，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我看着沈砚舟，没有追问父亲是生是死。

“军报何时送到京城？”

“今日酉时。”

“送报之人是谁？”

沈砚舟眉头微蹙。

“你问这些做什么？”

“寒川关距京城一千六百里，八百里加急，沿途换马不换人。”

我拨了拨烛芯，火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颌。

“我想知道，是顾家军的传令兵，还是兵部设在岐州的驿骑。”

“兵部驿骑。”

“军报上盖着谁的印？”

“明棠。”

他低声打断我。

“眼下不是审问送报人的时候。”

“你父亲失踪，两位兄长也没有消息。”

“顾家军群龙无首，北境随时可能再生变故。”

“你若还执意前往陵山，只会让自己落入险境。”

我听完他的话，反而放下心来。

父亲带兵四十余年，每遇危局，军中主将与两位副将绝不会走同一条退路。

沈砚舟说他们同时失踪，要么军报有假，要么有人刻意隐去了去向。

无论是哪一种，顾家都还没有败。

“陛下想让我如何做？”

我平静地问。

“交出族谱里的婚书，留在京城。”

“只要你答应，朕可以派人去北境寻你父亲。”

青霜忍不住冷笑。

“顾将军替您守江山，如今失踪，难道还要姑娘拿东西来换您派兵？”

沈砚舟目光扫过去。

门外的禁军立刻按住刀柄。

我上前半步，将青霜挡在身后。

“她只是护主心切。”

“护主？”

沈砚舟盯着我。

“她的主子是谁？”

“自然是我。”

屋内静了一瞬。

从前青霜在东宫当差，名册上写的是太子府奴婢。

如今我已被弃，她若仍认我为主，便是在众目睽睽下与新帝划清界线。

沈砚舟的眼神渐渐冷下去。

“朕可以不计较她方才的冒犯。”

“明日启程时，她不必随行。”

青霜急忙跪下。

“奴婢愿陪姑娘守陵。”

“皇家佛寺不缺伺候的人。”

“奴婢只认姑娘。”

门外传来长刀出鞘的轻响。

我握住青霜的肩，示意她不要再说。

“陛下深夜前来，就是为了带走婚书和青霜？”

“朕是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沈砚舟走到桌边，手掌压住那堆尚未燃尽的纸灰。

“把东西交出来，朕保顾家平安，也保你留在京城。”

“陛下连我父亲身在何处都不知道，拿什么保顾家平安？”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

我将桌上的冷茶倒在纸灰上。

黑色灰烬浮在水面，很快化成一片污浊。

“婚书在顾家祠堂的族谱里。”

“祠堂钥匙由父亲保管，除了历任家主，谁也取不出来。”

沈砚舟目光微动。

“顾家祠堂在哪儿？”

“陛下陪我回过三次乡祭祖，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