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车祸不是你造成的。他选择先救你，也不是你让他选的。”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下来。

“宋晚姐，我跟砚书之间真的没什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他接我是因为我刚回国，不认识路——”

“沈知吟，”我打断她，“你不用跟我解释。”

她愣住了。

“我不怪你，”我说，“真的。这件事从始至终，错的都不是你。”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平静。

“他只是不爱我。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是他的问题。”

沈知吟走后，我在床上躺了很久。

她说得对，她跟林砚书之间“没什么”。但那个“没什么”，恰恰是最要命的。

他们之间不是出轨，不是暧昧，不是任何具体的行为。

是比这些都可怕的东西。

是根深蒂固的刻在骨头里的改都改不掉的——

本能。

他在危险来临的瞬间，本能地走向了她。

这种本能，比任何情话都诚实。

住院第八天，林砚书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束红玫瑰，很大一束，几乎占满了床头柜。

我看了那束花一眼，没说话。

“伤口还疼吗？”他问。

“好多了。”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下周可以出院。”

“嗯。”

又是沉默。

他坐在椅子上，翻了两页手机，又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来坐下。

他很少这样坐立不安。

“林砚书，”我说，“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离婚。”

他的动作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十秒钟，他转过头看我。

“你说什么？”

“离婚。”

“为什么？”

我看着他，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谬。

“你觉得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你是因为车祸那天的事——”

“不只是那天的事。”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很多事。因为你书柜里那排她不会看的书，因为你从来不给我点赞但给她每条都点，因为你跟我结婚三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因为你在梦里叫过她的名字。”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我听到了，林砚书。结婚第一年，你在梦里叫过她的名字。你说‘知吟，别走’。”

他没有否认。

他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不怪你，”我说，“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你不爱我，我也没办法逼你爱。”

“我没有不爱你——”

“那你爱我吗？”

他张了张嘴。

我等了三秒。

他没说出来。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说不出来。”

他攥紧了拳头。

“宋晚，婚姻不是只有爱不爱。”

“那还有什么？”

“责任。承诺。我们说过要一起——”

“你在车祸现场选择了先救她的时候，想过我们的承诺吗？”

他不说话了。

“你让她坐在副驾驶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妻子吗？”

“你问都没问我一句，直接让医生先救她的时候，想过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