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没有立刻答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正好对上姜妍的视线。

姜妍移开目光，把最后一口鸡蛋吃完。

过了一会儿，陈凯说自己再想想。

电话挂断后，他在阳台站了很久。

姜妍拿着杯子去接水。

“我妈说话声音大，你别多想。”

“我没听清。”

“她就是问问，也没非让我拿钱。”

“嗯。”

陈凯跟在她身后。

“你这个月工资什么时候发？”

姜妍关掉饮水机。

“十号。”

“房贷够扣吗？”

“够。”

“那就行。”

他说得轻松，仿佛房贷只是一串会自动消失的数字。

姜妍回了卧室，拿出一个空白记账本。

她把这个月必须支付的费用逐项写下。

房贷、水电、物业、交通和电话费。

写到伙食费时，她停了一下。

随后只填了三百六十元。

第二天，她依旧六点半起床。

陈凯听见动静，也跟着睁开眼。

“你又去食堂？”

“嗯。”

“给我带份早餐回来。”

“食堂只对员工开放。”

“你多拿两个包子不就行了？”

“打包要另外刷钱。”

陈凯翻了个身。

“那算了。”

姜妍出门前，看见冰箱里的速冻饺子少了一半。

垃圾桶里多了两个泡面桶。

她没有整理，只把自己的水杯放进包里。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姜妍早出晚归，每天三餐都在公司解决。

陈凯第一晚点了外卖。

第二晚，他在楼下买了炒饭。

第三晚，他给自己煮了一锅面。

面条半生不熟，汤里飘着大块酱油色。

他吃了几口，最后还是倒进垃圾桶。

第四天晚上，姜妍回家时，他正蹲在冰箱前翻找。

冷藏室里还有两个番茄和半截黄瓜。

冷冻层剩下一袋鸡翅，那是姜妍上个月买的。

“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陈凯关上冰箱门。

“以前不是每周都买菜吗？”

姜妍换好拖鞋。

“这个月没买。”

“为什么？”

“没必要。”

“怎么会没必要，我不是还要吃吗？”

姜妍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买自己想吃的。”

“我白天上班，哪有时间去菜市场？”

“我也上班。”

陈凯被堵得脸色发沉。

“你下班比我早。”

“我下班要在食堂吃饭。”

“吃个饭能用多久？”

“吃完还要走路回来。”

“你不能顺路买点菜？”

“菜市场不顺路。”

两人站在玄关，谁都没有让步。

陈凯扯开领口，烦躁地走进客厅。

“你现在说话怎么全是刺？”

“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

“以前好好的，非要折腾这些干什么？”

姜妍把包挂好。

“我没有折腾。”

“那你明天买点牛肉。”

“你把钱转给我。”

陈凯猛地转过头。

“买个菜还要找我要钱？”

“你的牛肉，当然你出钱。”

“咱们是夫妻，分这么清楚有意思吗？”

姜妍走到餐桌旁，拿起自己的记账本。

“那你给你妈转钱的时候，怎么没问过我？”

陈凯的脸僵了一瞬。

“又绕回来了是吧？”

“是你先说夫妻不用分清楚。”

“我妈跟外人能一样吗？”

“我也没说她是外人。”

姜妍翻开记账本，把一页数字推到他面前。

“这个月剩下的钱，只够交固定费用。”

陈凯扫了一眼，眉头越皱越紧。

“你一个月工资也不少，钱怎么花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