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根细针，扎得陈凯脸上发热。

他这才意识到，郭春梅一直以为姜妍承担家里全部开支是理所应当。

从前他也这样认为。

可这几天没有现成饭菜，他才知道一杯豆浆、两个包子和一份晚饭都要真金白银。

“这事我办不了。”

陈凯硬着头皮说。

“你再说一遍？”

“我不能替他贷款。”

郭春梅的呼吸顿时重了。

“我养你这么大，现在求你办点事都不行了？”

“你买冰箱的钱是我出的，彩礼我也借了一万。”

“冰箱是你孝敬我的，怎么还能拿出来算账？”

“我不是算账。”

“你就是娶了媳妇以后跟妈生分了。”

郭春梅说完便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陈凯举着手机站了很久。

他回到厨房，把锅里那几只鸡翅倒进汤锅。

姜妍经过门口时，他故意把动作弄得很响。

“加多少水？”

“没过鸡翅。”

“调料呢？”

“生抽和盐少放。”

陈凯打开橱柜，找了半天才认出那瓶生抽。

“这个放几勺？”

“先放一勺。”

“勺子有大有小。”

“喝汤的小勺。”

他照着做完，又把火开到最大。

没过几分钟，锅里的水便翻滚起来。

姜妍闻到味道，从卧室走出来。

“转小火。”

“为什么？”

“大火会把水烧干。”

陈凯拧小火苗，站在灶边没有离开。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给自己做一顿饭。

十几分钟后，他掀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鸡翅。

中间终于没有血水了。

外层焦硬，汤却咸得发苦。

他勉强吃了两个，第三个怎么也咽不下去。

姜妍坐在沙发上翻看账单，没有评价。

陈凯把剩下的鸡翅倒进垃圾桶。

“我明天发奖金。”

他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姜妍抬起头。

“多少？”

“一千八。”

“停车费交了吗？”

陈凯脸色一僵。

“明天交。”

“电话费呢？”

“还有两天才扣。”

姜妍没再说话。

陈凯拿起水杯猛喝几口，嘴里的咸味仍旧没散。

手机又震了一下。

郭春梅没有给他发消息，却在家庭群里放了一张聊天截图。

截图里，她对舅舅说儿子会想办法。

舅舅回了一句，还是外甥有本事。

下面还有表弟发来的汽车照片。

“哥，我就看上这款了，首付只要六万八。”

陈凯盯着那张照片，刚刚咽下去的鸡翅像堵在胸口。

几秒后，表弟又单独给他发来一份贷款申请链接。

“资料我都填好了，就差你的身份证和人脸验证。”奖金到账时，陈凯正在开会。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敢立刻查看。

会议结束后，他快步回到工位，点开工资卡余额。

一千八百八十六元。

八十六元是之前剩下的。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停车场的缴费通知便弹了出来。

本月停车费四百元。

紧接着，电话套餐自动扣除二百九十九元。

陈凯看着余额变成一千一百八十七元，心里一阵发紧。

信用卡账单还有十二天到期。

四千七百八十二元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头顶。

何志端着咖啡经过，伸手敲了敲他的桌面。

“上次那三千，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下周。”

“你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

陈凯抬起头，神情有些窘迫。

“家里临时出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