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后，宾客陆续离去。

施云杳准备去和婆母知会一声，先行回府。

刚走到后院的垂花门前，却听到了婆母的声音。

“阿璟，你跟母亲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有云杳？”

施云杳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向不远处的裴怀璟和婆母。

婆母语气复杂。

“云杳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自幼父母战死沙场，后来嫁进裴家，阿策也死在边关，连具尸骨都没能找回来，实在是个可怜的孩子。”

“她是你年少时真心喜欢过的人，你要是现在还放不下她，可以纳她做贵妾，好好待她，母亲绝不阻拦。”

裴怀璟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

“不必，母亲想多了。”

“今日席间之举，只是为了维护裴家的颜面。我此生，只会有唯一正妻。”

字里行间，藏着他对苏有枝的专属偏爱。

施云杳垂下眼睫，没有再听下去。

转身绕开了那道垂花门，安静地离开了山庄。

此后数日，她闭门不出，深居简出。

江南的宅子已经定下了，只等拿到那封盖了裴怀璟私印的休书。

直到这日早晨，院墙外不时传来阵阵喧闹。

豆蔻进来，忍不住低声提醒：

“小姐，您怎还坐在这儿？今日可是二公子生辰。”

施云杳这才猛然记起，今日是裴怀璟生辰。

过去三年，她为挽回其心，将此日视作重中之重。

天未亮便起身梳妆，贺礼更是提前数月精心筹备。

亲手缝制整年的贴身寝衣、花重金寻来孤本古籍，托人辗转多方得来的稀有墨香……

那些倾注了她全部心血的礼物，下场无一例外。

全被裴怀璟当面像扔垃圾一样扔出。

收回思绪，施云杳找出一份还算过得去礼盒，去了前厅。

前厅宾客盈门，京中权贵来了大半。

人群簇拥之中，裴怀璟身着暗金线绣蟒玄色常服，身旁苏有枝温婉含笑。

施云杳缓步上前，递出手中礼盒：“生辰快乐。”

裴怀璟扫了一眼，没有伸手，只唤了一声。

“长风。”

贴身侍卫长风立刻上前，接过了她的贺礼。

旁人笑着打趣：“太傅果真是偏心，整场生辰宴下来，你只接了苏小姐的贺礼。我们的贺礼你丢给侍卫就罢了，怎么连嫂夫人的都不接？”

相熟的夫人也笑着问施云杳。

“云杳，看这情形，裴太傅和苏小姐好事将近了吧？站在一起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施云杳轻声附和了一句：“确实般配。”

她贺礼送到就走了。

只是她没走多远，就被身后追来的裴怀璟叫住。

“站住！”

施云杳停下脚步，回过头：“小叔，有事吗？”

裴怀璟将刚她送的贺礼丢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锦盒摔得四分五裂。

里面那方普通的松烟墨也断成了两截，劣质的墨香在空气中散开。

裴怀璟眼底满是戾气与讥讽，一步步逼近她。

“发现从我身上找不到出路，现在是敷衍都懒得敷衍了，送这些不起眼的玩意儿！”

施云杳听出来，他是在嫌她送的东西不如从前用心。

她迎视着他。

“送什么又有什么分别？”

“反正以前那些贵的、好的、最后也都是这个下场。”

裴怀璟看着施云杳那张平静到冷淡的脸，心中郁火仿佛被风助燃，烧得他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