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铁椅上，抬了抬眼。

“让他们来见我。”

民警看我一眼。

“会见要按程序。”

“那就按程序。”

傍晚，我在会见室里见到了贺家人。

贺母一进门就哭，哭到坐不稳，被贺父扶着才勉强坐下。

她隔着桌子死死盯着我。

“顾衡，你毁了我儿子！他从小学画画，那只手比命还重要！你怎么下得去手？”

我看着她哭肿的眼睛，心里没有什么波动。

“他用那只手碰我妻子的时候，应该也知道手很重要。”

贺母像被人抽了一巴掌，哭声顿住。

贺父脸色铁青，咬着牙开口。

“你别在这里耍嘴皮子。我们家只要一个说法，三百万，少一分都不行。你不给，我们就找媒体，找律师，让你多判几年。”

旁边还有贺野的叔叔，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攥着一叠检查单。

他比贺父冷静些，说话也更直。

“顾先生，你有钱。三百万对你来说拿得出来。贺野现在这个情况，画展黄了，签约黄了，后面康复不知道要多久。你主动一点，我们还能考虑出谅解。”

“谅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贺母立刻炸了。

“谁要谅解？他把小野害成这样，我谅解他？”

贺父按住她的手，低声骂：“你闭嘴。”

我看着这一家人拉扯。

他们愤怒是真的，想要钱也是真的。

贺野的右手伤成那样，后续治疗肯定要花钱。那场画展延期，签约画廊也会重新评估他价值。

艺术家的前途很金贵。

只是他的前途，踩在我的婚床上。

我开口：“三百万没有。”

贺母又要站起来。

我继续说：“一百万，今天转。备注写清楚，用于伤害案件和解协商及治疗费用。收了这笔钱，你们出具谅解书。”

会见室里安静了一下。

贺父眼睛眯起。

“你打发叫花子？”

“你们可以不要。”我说，“不要这笔钱，等法院判。民事赔偿该多少是多少，我认。你们想找媒体也可以，但我家里的现场照片、他们的聊天记录、酒店和画廊那边的往来，我都会交给法院和律师。”

贺野叔叔脸色变了变。

他知道这话里的分量。

贺野单纯受伤，舆论会骂我暴力。

可贺野在我的婚房里被我撞见，事情就脏了。

他越想把自己说成可怜的青年画家，越绕不开那张婚床。

贺父嘴角抽动。

“一百万太少。”

“那就不谈。”

我站起身，准备结束会见。

贺父急了。

“等等。”

贺母不可置信地看他。

“你干什么？你还真要收这个钱？”

贺父没有看她，只盯着我。

“一百五十万。”

“一百万。”

“顾衡，你别太过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我人在这里，跑不了，账也赖不了。可钱给出去，我要它有用。一百万换谅解。你们觉得不够，就按程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