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母气得浑身发抖。

“胡说八道！”

我忽然开口。

“我去。”

外祖母猛地看我。

“遥遥。”

我握了握她的手。

“外祖母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去。”

我看向两个衙役。

“罗大人既然要审案，秦家上下皆可作证。”

“我舅舅舅母，表哥丫鬟，都跟我一起去。”

衙役愣住。

我又道：“若大人不许，便是只想夜审我一个弱女子。”

“明日我会把这句话写进状纸，送去州府。”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终究没敢硬拦。

去县衙的路上，街巷里黑沉沉的。

只有远处南街那边，还飘着一点焦糊味。

秦砚舟走在我身侧，低声道：“怕不怕？”

我说：“怕。”

他一怔，像没想到我这么直白。

我看着前头摇晃的灯笼。

“但怕也得去。”

秦砚舟沉默片刻。

“等会儿别急着说话。”

“罗县令若套你话，你就看我。”

我转头看他。

“看你做什么？”

他一本正经。

“看我脸色行事。”

我差点被他气笑。

“你有什么脸色？”

他低声哼道：“至少比你会骂人。”

县衙大门夜里开着，堂上灯火通明。

罗县令坐在上首，脸色比白日更沉。

白玉娘坐在一旁，手上缠着白布，眼睛红着，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一看见我，便哭道：“沈姑娘，我不过与你争一间铺子，你何至于要烧了我的绸庄？”

我还未开口，舅舅已冷笑。

“白掌柜这话说得早了。”

“火是谁放的，县令还没审，你倒先定罪了。”

罗县令一拍惊堂木。

“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我跪在堂下，声音平稳。

“大人，民女自酉时起便在秦家，从未去过南街。”

罗县令道：“可有人证？”

我道：“秦家上下皆可为证。”

白玉娘立刻道：“亲眷作证，如何能信？”

秦砚舟懒洋洋地接话。

“那白掌柜自己说自己被害，怎么就能信？”

罗县令的眼神冷冷扫来。

秦砚舟闭了嘴，却冲我挑了下眉。

我险些没忍住。

罗县令转向白玉娘。

“你说有人看见秦家人纵火，证人在何处？”

白玉娘擦了擦眼泪。

“带上来。”

两个衙役押进来一个瘦小男人。

那男人低着头，衣裳上沾着灰。

我认出他是南街卖油饼的伙计，白日里还在街边看热闹。

他跪下就磕头。

“小的亲眼瞧见，天黑后有个穿蓝衫的人从白记后门跑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火折子。”

穿蓝衫。

我心口一紧，下意识看向秦砚舟。

他今日偏偏穿的就是蓝衫。

罗县令目光落到他身上。

“秦砚舟，你有何话说？”

秦砚舟还没答，白玉娘便哽咽道：“大人，白日里他在铺前便动过棍子。”

“我怕得很，没想到夜里真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