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蓉蓉住院养身体，爸妈天不亮就往医院赶，晚上才回来，满心思都扑在她身上。

没人想起我也刚结束高考，没人问过我一句冷暖。

不过这些没有价值的东西，我早就不需要了。

我反倒落得清净。

江辞第一次登门，手里攥着串银星星手链，和林蓉蓉腕上那串是同款。

他眼底青黑一片，声音哑得发涩。

“念念，我重新买了一条，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说清楚？”

我接过手链，指腹蹭过冰凉的银饰，转手就丢进了身侧的垃圾桶。

“江辞，你送过别人的东西，再送到我手里，我嫌脏。”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迎面扇了一巴掌，脸色瞬间白得没了血色。

第二次来，他手里攥着清北的录取通知书。烫金的封皮红得刺眼，手指都在发颤。

“林念念，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考去北京吗？”

我看向他，语气淡得像水：“我要去的地方，早就不是北京了。”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们明明约好了”堵在喉咙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沉默在我们之间拉成一道看不见的裂缝。

他攥着通知书的指节一点点松开，红封壳边角被他捏出了褶皱。

像曾经许诺过的未来，皱得再也抚不平。

一周后，我正收拾行李准备去中科大报道，房门被猛地撞开。

江辞冲进来带翻了茶几上的水杯，玻璃碴碎了满地。

他手里攥着张皱纸，喘着粗气，眼眶红得吓人。

“念念！我找道观的师父问过了……我都知道了。”

我停下叠衣服的手，回头看他。

他往前踉跄一步，声音抖得支离破碎。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换你的气运，我以为只是挪一点成绩……”

“我想着你那么厉害，复读也能上清北，我只是……”

我替他把话说完，声音很轻。

“你只是什么都信他们，什么都信蓉蓉，唯独不信我。”

他猛地蹲下身，伸手想碰我，被我侧身躲开。

“念念，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摇了摇头，把行李箱拉好，拎起包从他身边走过去。

“江辞，别来找我了。中科大在合肥，离北京很远，你找不到的。”

“从此山水不相逢，我们再也不见。”

这份道歉太迟了，迟到我心里的草木已经烧光了，成了荒原。

江辞膝盖一软，跪在了那片碎玻璃里。

房门在我身后关上时，我听见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像被掐住喉咙的困兽。

可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迟来的愧疚和眼泪，从来都一文不值。

我打开手机，把所有熟悉的号码全都拉进了黑名单。

那些亏欠我的，我讨回来了；那些伤害我的，我也不想再纠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