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骤然变了，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痛楚。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一直都是。”

我往前一步，仰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过去。

“是吗？血玉佛换运的事，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你一边哄着我戴玉佛，一边陪着她盼着我跌进泥里。你说你站在我这边，你自己信吗？”

江辞的脸色瞬间惨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让开。”我攥紧门把手，声音冷了下来。

他没动，反而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掌心滚烫，烫得我皮肤发疼，像要烙下印子。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念念，血玉佛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一开始不知道，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

我问：“已经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前世我躺在血泊里，灵魂飘回家的时候，他在给林蓉蓉庆祝。

那时候他怎么不说对不起？

我用力抽回手，夜风从走廊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江辞，你的对不起，我不接受。”

我关上房门，闭上眼，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隔着一扇门，他和我的距离只有几十厘米。

可我知道，有些路，从今天起，再也不会并肩了。

江辞在门外站了很久，脚步声终于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一早，母亲把一碗白粥“砰”地顿在我面前。

“你妹妹今天早上又咳血了，医生说她身子会越来越差。”

“昨天校长不是说有五十万奖学金吗？赶紧拿出来给蓉蓉治病！”

我低头喝粥，声音平淡。

“她落到今天这步，是你们偷换气运、邪术反噬的结果，关我什么事？”

“钱是我凭本事考来的，要治病，你们自己想办法。”

母亲狠狠拍向桌面，筷子“啪嗒”砸落在地。

“你个白眼狼！你是不是非得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

她扬手就朝我脸上扇过来，带着满腔怒火。

我抬起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们逼死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甘心不甘心？”

母亲彻底哑了火，别过脸不肯看我，半天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辩解。

我望着她紧绷的侧脸，终于问出那句压了十几年的话。

“都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你们从来都不爱我？”

她嘴唇翕动半晌，只落下一句轻飘飘的：“一家人计较这些干什么”。

我忽然就笑了。

心里悬了十几年的那块石头，终于重重砸下来，砸得只剩一片死寂的释然。

原来不是我不够乖、不够优秀，是他们的心从一开始就长偏了。

期待烧尽了，剩下的就只有凉。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的空气酸腐得像泡烂的醋，呛得人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