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他。

程野把手机递过来。

截图里，贺川发的是一张嘴角带伤的照片。

配文写得很有技巧。

【本来只想亲口送一句祝福，没想到多年情分成了别人眼里的罪。】

许棠转发在下面。

【到此为止吧，别再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

我差点笑出声。

这两个字用在贺川身上，真是给汉字添堵。

程野骂道：“她脑子呢？昨晚还哭着说知道错了，早上又开始护他？”

我把手机还给他。

“截图保存。”

“已经存了。”

十点，法务到了。

我把所有材料交给他。

婚礼款转账、婚庆单据、车内监控片段、许棠昨晚手写的部分资金去向、以及贺川收款信息。

法务翻完材料，推了推眼镜。

“追偿可以做。婚礼取消的违约费用、被挪用款项、未履行用途的转账，都可以列入。贺川那边如果主张赠与，我们需要证明资金来源和用途约定。”

我点头：“走流程。”

“要先发律师函？”

“发。”

法务又问：“许小姐这边？”

我看着桌上那枚没送出去的男戒。

“她也发。”

法务没有多问，直接记录。

中午，许棠来了。

她大概在楼下等了很久，物业给我打电话时，说许小姐哭得很厉害，影响其他住户进出。

我让程野下去。

十分钟后，许棠被带上来。

她穿着昨天换下的那件白毛衣，外面披了件大衣，头发乱着，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

看到客厅里的法务，她脚步一下停住。

“南洲，你真的要告我？”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

“先坐。”

她没有坐，眼泪已经掉下来。

“我昨晚想了一夜。我会还钱，我让我爸妈也一起想办法。可你能不能别找律师？一找律师，这件事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程野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色冷得很。

我让法务把一份初步清单递给她。

“你先看。”

许棠接过去，手抖得纸都拿不稳。

看到金额时，她脸色瞬间白了。

“九十二万？”

“这是目前查到的。”

“有些不是给贺川的。”

“那就拿凭证。”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我看着她：“你昨晚说没有了。”

她眼泪砸在纸上。

“我怕你更生气。”

“所以继续骗。”

她捏着那几页纸，终于哭出声。

“我当时真的乱了。贺川说他撑不过去了，说如果没有这笔钱，他公司没了，车也没了，征信也完了。他以前帮过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完蛋。”

“他帮过你什么？”

她愣住。

“大学的时候，我被人排挤，他陪过我。”

“所以我该替他还车贷？”

她脸色一僵。

我继续问：“他陪过你，我欠他？”

许棠摇头，哭得说不出完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