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还能来吗？”

“不能。”

她眼泪掉下来。

“那我的东西……”

“列清单，约时间，程野在场。”

她看向程野，像终于明白我没有给她留单独见面的机会。

她咬着唇，把钥匙从包里拿出来，放到玄关柜上。

金属碰到柜面，声音很轻。

门关上后，房子里安静得不像话。

程野把门锁检查了一遍，又问我要不要现在换密码。

我说：“换。”

十分钟后，智能门锁删除了许棠的指纹、人脸和临时密码。

屏幕提示操作完成。

我站在玄关，看着那行字亮了一会儿，又暗下去。

今天早上，我把她从娘家接出来。

晚上，我把她从我的未来里清了出去。

手机震动。

助理发来新消息。

【靳总，初步查到川行文化近期有多笔逾期。贺川个人车贷和信用卡也处于催收状态。许小姐转过去的钱，大概率已经被用于还款。】

我盯着那条消息，指尖慢慢收紧。

原来贺川坐进婚车，不是来告别。

他是来确认提款机还能不能继续用。

我一夜没睡。

婚房的主卧床品太刺眼，我干脆睡在客厅沙发上。

说睡也不准确。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闭了一会儿眼。

醒来时，手机里堆满了消息。

许棠发了二十多条。

【南洲，我昨晚回家了。】

【我爸打了我，我妈也一直在哭。】

【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把钱还上。】

【贺川那边我会让他还钱，我不会再管他。】

【你别不要我。】

我没有回。

助理的表格已经发到邮箱。

我打开电脑，一项项看。

婚礼相关款项总支出两百三十多万。

确认进入正常供应商账户的一百四十多万。

经许棠个人账户转出的九十二万，其中六十三万明确流向贺川和川行文化相关账户，剩余二十九万暂时用途不明。

此外，婚房软装里有两笔被她报成定制家具尾款，实际只支付了一半，另一半转给了贺川的车贷账户。

我的手停在那一行上，很久没动。

婚房那套餐桌，是许棠挑了很久的。

她说以后过年要在那张桌子上吃团圆饭。

我付了全款。

她拿其中一部分钱，替贺川还车贷。

程野九点到婚房，带来两杯咖啡和一份早餐。

他把东西放下，看我还盯着电脑，忍不住说：“哥，你先吃点。你现在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死人都未必答应你碰瓷。”

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舌根发麻。

“法务什么时候到？”

“十点。还有，贺川那边昨晚开始删朋友圈了。他公司公众号也关了评论。”

我冷笑：“怕了？”

“怕是肯定怕。但这种人不会这么快吐钱。”程野坐到我对面，“他今早发了条仅部分人可见的动态，说自己被人仗势欺人，旧情成了罪。许棠估计看见了，又转发了一句‘别再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