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头，撞进沈知意的视线里。

她下颌线紧绷着，以前我受了委屈的时候，她就总是会这样为我出头。

鼻尖一酸，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失态。

可还没等我开口道谢，她就松开了手。

然后，她越过我，看向那群愤怒的家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这事好办。”

她顿了顿，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我狼狈的脸。

“让他退学，不就好了。”

她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校服袖子，仿佛刚才碰过我的手沾了什么洗不掉的秽物。

我看着她脸上那抹残忍又轻蔑的笑意，只觉得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

从头顶一路冻到脚心，连血液都结了冰。

“各位家长，有什么话我们去办公室说，不要在这里影响了学生的学习。”

班主任好说歹说，终于将那群气势汹汹的家长都劝走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回到最后一排的角落，旁边的垃圾桶里扔着半个发霉长毛的苹果。

上面黑褐色的腐烂痕迹正在蔓延。

我盯着那半个苹果，觉得那就是我自己。

下课的时候，我走到沈知意面前：“我们谈谈。”

她没看我，低头写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风碾碎枯叶。

“没空。”

“不会耽误你太久。”我固执地站在原地。

她终于抬起头，瞥了我一眼，放下笔，一言不发地起身往外走。

我跟着她来到走廊尽头的死角，这里常年晒不到太阳，阴冷潮湿。

沈知意靠在墙上，偏着头看我。

她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和乌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颓废又阴郁。

我想要质问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你……认真跟你妈聊过吗？”犹豫一会儿，我还是问道。

沈知意掀眸看了我一眼，嗤笑了一声：“对婚姻不忠的女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喘不过气。

“所以你就迁怒我？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她转过头，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刮过我的脸。

“有那样一个不知廉耻、破坏别人家庭的爸，就是你最大的错。”

她顿了顿，喉咙微动，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的快意。

“另外我已经收集了他们出轨的证据，等我爸回来起诉离婚，我要让她净身出户。”

“她和那个男人什么也得不到，至于你……”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转身就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钝刀子一下下割着我的肉。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我才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

墙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校服渗进脊椎，冻得我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