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眼就是那辆摇晃的奔驰，还有沈知意亮晶晶的眼睛。

第二天，我在校门口遇见了沈知意。

她校服外套的拉链没拉，马尾辫在脑后轻晃，自然地走过来跟我打招呼：“早啊，姜听舟。”

我们并肩往教室走，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一一回应，一边走一边侧头跟我说话。

她的侧脸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梁挺翘，笑起来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亮了的。

可今天那些光，照不到我身上。

我一直都觉得，只有特别幸福的家庭，才会养出沈知意这样的孩子。

我忍了很久，哑声问：“沈知意，你爸爸呢？好像没见过他来接你。”

“他工作常出差。”她答得随意，忽然歪头逗我，“怎么，想见我家长想得这么急？”

以前我会耳根发热，会心跳漏拍，会默认这份暧昧。

可今天，我只觉得难受，心脏像是被挤压着要炸开了一般。

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那算不算笑。

“如果有人破坏了你的家庭，”我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声音轻得差点被风吹散，“破坏你爸妈的感情……你会怎么做？”

她停下了脚步，笑容瞬间收了个干净。

“我不会让那个人，有好下场。”

风刮过耳边，我忽然觉得，那罐还没送出去的星星，碎成了渣。

阳光打在她的脸上，镀着金色的暖光，却刺得我的眼睛生疼。

沈知意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歪着头看我，眼里带着惯有的、毫无阴霾的关切。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摇头，把书包带子攥得死紧，指甲生生嵌进掌心的肉里。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快上课了，我们快走吧。”

她没有追问。

我们并肩走进教室时，她的肩膀蹭过我的，隔着校服的布料，那点温度烫得像火星。

一整天我魂不守舍，黑板上的公式像蚂蚁爬，老师讲什么我都听不进去。

我脑子里全是沈知意的神情，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她会对我爸做什么，又会怎么看我？

可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无从得知。

放学时，沈知意靠在我桌边，亲昵地伸手拍了下我的肩膀。

“想什么呢？今天一直在发呆。”

周围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说“沈知意你又来撩姜听舟了”。

换作以前我会低头掩饰，或者假装生气地回敬她一下。

可现在，胃里像堵了块浸了水的海绵，坠得我恶心想吐，连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都做不到。

“没休息好。”我撒谎，声音发紧，连自己都不信。

但沈知意信了，她从桌上拿了一个本子递给我。

“我的课堂笔记，拿回去抄，明天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