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我被扯破的校服裤子。

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睫毛低垂着，眼角有细纹。

他老了。

这些年他一个人带我，不是没人给他介绍过，可他总说：“听舟还小。”

我喉咙发紧，转身冲进浴室，反锁了门。

打开花洒，水声轰鸣，大到足以吞噬所有的压抑。

我蹲在冰冷的瓷砖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压抑的哽咽声被水声彻底淹没。

热水浇在头上，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平复了情绪，我才擦干身子走出去。

刚拿起手机，班级群的消息就炸个不停。

有人发了张偷拍的照片，是沈知意跟带头找我麻烦的那个男生许清扬并肩走在操场上的画面。

许清扬侧着头跟她说什么，她在听，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群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揣测他们的关系。

我看着那一句句猜测，血液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直到有个人突然发了一句：【沈知意之前不是一直在跟姜听舟黏在一起吗？我以为他俩会在一起。】

紧接着，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我点开，是沈知意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谁会喜欢一个男小三的儿子。”

眼眶发热，屏幕上的字都模糊成一片。

我鬼使神差地给她发了条消息：【你是不是跟许清扬在一起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冷酷得像一把刀。

【我的事情你没有资格管，有这闲心，不如管管你那禽兽不如的爸。】

禽兽不如。这四个字像两根钢针，从眼睛刺进去，穿过脑子，扎进心脏的最深处。

这一夜，我坐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明。

洗漱的时候，我看着自己脸上的青紫，好不容易压下的委屈再一次翻涌。

我吸了吸鼻子，用创可贴胡乱贴在了脸上。

只是我用尽全力维持的体面很快就被人撕得一点不剩。

刚进教室，我就被几个家长团团围住，男小三，畜生等字眼无孔不入钻进耳朵。

班主任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声音都在抖。

“各位家长！不管发生什么，孩子是无辜的，有话好好说！”

“无辜？他爸破坏别人家庭，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打扮贵气的女人指着我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你看看他那个样，一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我女儿可是要考重点大学的，都被他耽误到成绩下降了！”

人群激动起来，推搡间，不知谁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往后踉跄好几步，背包掉在地上，课本、笔记本散落一地。

就在我快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扶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