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不哭了，姐姐不懂事，妈妈最爱你了。”

我那时候天真地想：是不是只要我也生病，妈妈就会这样哄我？

只要我足够听话，他们就会多看我一眼？

可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承认，有些东西，不是我努力就能得到的。

比如爱，比如被看见。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我把去深海科研的绝密调令、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还有那份厚厚的保密协议一起塞进文件袋，稳妥地装进双肩包的最里层。

然后，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进床头柜最上层。

我没有拿走任何共同财产。房子、车子、存款，我都不要。

我只在协议最后附了一张便签：“周砚，你曾经说这里是我的家。现在我还给你。这个家我不要了，你也不要了。”

推开卧室门时，却发现客厅里竟然灯火通明。

顾柔脸色苍白地靠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喘息。周砚正半跪在她面前，紧张地给她测心率。

而我爸妈赫然也在，连外套都没穿好，显然是半夜接到周砚的电话，急匆匆赶过来的。

听到开门声，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身上。

我妈看到我穿戴整齐，甚至还背着双肩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顾念，你大半夜背着包发什么疯？”

我爸也怒气冲冲地指责：“你妹妹半夜心悸，我们急得连觉都睡不着，你倒好，穿成这样要去哪？”

“难不成还想玩离家出走，逼我们多看你一眼？”

周砚直起身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和不耐：“顾念，昨天妈只是提议让你把衣帽间腾出来，去宿舍住几天。你如果不愿意可以直说，没必要大半夜闹脾气。”

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我的离开，不过是因为争风吃醋、因为被要求让出衣帽间而发起的无理取闹。

顾柔缩在毯子里，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姐姐，你别生气。我知道这个家本来就是你和姐夫的，我住进来已经很打扰了。”

“要不……我还是回爸妈那边吧。”她说着就要撑着沙发站起来，脸色却白得吓人。

我妈立刻红了眼，一把护住她：“你回什么回？你这身体能折腾吗？”

说完，她转头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顾念，你现在胆子大了是不是？你妹妹这颗心脏随时都会停，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折腾全家？”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我看着眼前这四个至亲至近的人，原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心脏还是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楚。

“是，我没良心。”

我攥紧了背包的带子，声音出奇地平静：“既然我站在这里这么碍眼，那我就给你们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