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走一个试试！”我爸猛地站起来，厉声怒吼，“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顾念！”周砚也彻底沉下脸，“别闹了，顾柔现在情况很不好，我没空哄你。”

“不用你哄。”

我没有再和他们争辩，只是平静地走到玄关，随手把钥匙扔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你们也不需要用‘不要我’威胁我。”

我看着他们错愕的脸，对他们最后说出一句：“因为，我也不想要你们了。”

然后，我推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凌晨四点的夜色里。

再也没有回头。

凌晨四点二十分，我坐上了研究院派来的车。

司机核对完证件，把一个密封袋递给我。

“顾研究员，进入集合点后，私人证件和电子设备都要封存。还有需要处理的事，现在来得及。”

我回头看了一眼。

婚房所在的那栋楼已经被夜色吞没，只有十六层还亮着灯，那盏灯不是为我留的。

“没有了。”

车门合上，我收回视线。

手机还在震动。

母亲一连发来十几条语音。

“顾念，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柔柔还不舒服，你当姐姐的非要在这种时候添乱？”

“马上回来。你爸正在气头上，别真把关系闹僵。”

周砚也给我发了消息。

“顾念，早点回来。”

第二条是：“别闹，柔柔检查结果不好，我没空哄你。”

我没有回复。

车驶入研究院时，导师已经等在门口。

他看见我的双肩包，沉默了几秒：“你的私人物品就这些？”

“私人物品本来就不多。”

“家里人呢？”

我把证件递给工作人员。

“他们不知道。”

导师皱起眉。

“今天之后，你的去向进入保密程序。就算他们找来，研究院也只能对外说你已经离职。”

“我知道。”

导师没再劝。

最后一轮身份核验开始前，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眼下发青，食指上那道被玻璃割出的伤口已经结痂。

那个标本碎掉以后，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现在也不需要了。

我走出来时，工作人员递来一份物品清单。

“顾研究员，手机封存前可以留一条紧急联系人信息。项目期间如有必要，会通过保密渠道审核转达。”

表格上有丈夫、父母、其他三个选项。

我停了几秒，勾选了其他。

紧急联系人一栏，我填下导师的名字。

工作人员确认了一遍。

“配偶和父母都不填？”

“不填。”

我的手机再次亮起。

顾柔发来一张照片。

她靠在周砚怀里，脸色苍白，手腕上戴着监测仪。

“姐姐，爸爸只是一时生气。你别因为我和家里断绝关系，我现在就搬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