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保安迅速将昏死过去的顾靳拖出了展厅。
地上的那滩血迹也被保洁人员迅速清理干净。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展厅里重新恢复了衣香鬓影,筹光交错。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
洛书恪递给我一杯香槟,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在意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吗?”
我看着洛书恪,冲他笑了笑。
“书恪,谢谢你。这五年,如果不是你和书雪,我撑不下来。”
当年我带着满身伤痕来到法国。
是洛书恪帮我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陪我度过了最难熬的抑郁期。
也是他,在我创立品牌最艰难的时候,动用了一切资源为我铺路。
洛洛,是我在一次酒后,主动向他求来的孩子。
那是我的新生。
洛书恪的眼神彻底柔和下来。
他将我和洛洛揽入怀中。
“只要你高兴,我都听你的。”
展会结束后,我们一家三口回到了位于塞纳河畔的别墅。
刚下车,我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三个人。
是沈敬修,还有我爸妈。
他们比顾靳还要落魄。
沈敬修穿着一身廉价的粗布衣裳,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手上布满了老茧。
再也没有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沈家大少爷的影子。
我爸妈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听说,当年真相大白后。
顾靳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他们身上。
沈家的公司被顾靳联手几家竞争对手恶意狙击,短短一个月就宣告破产。
沈敬修为了还债,不得不去工地搬砖。
而他们引以为傲的养女沈清音,早就在黑市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染上了一身脏病,生不如死。
看到我下车,他们三个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烟烟!烟烟你终于肯见我们了!”
我妈哭着向我爬过来,想要抱我的腿。
洛书恪冷着脸,一脚将她踹开。
“滚远点,别脏了她的衣服。”
我妈被踹倒在地,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是捂着脸,痛哭流涕。
“烟烟,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当年都是那个小畜生蒙蔽了我们啊!”
“求求你,看在血浓于水的份上,拉沈家一把吧!你现在那么有钱,随便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活了!”
我冷眼看着他们在地上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
“血浓于水?”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觉得无比讽刺。
“五年前,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在陪别人看雪。”
“在我孩子死的时候,你们在护着杀人凶手。”
“现在跟我谈血浓于水?你们配吗?”
沈敬修猛地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
“烟烟,哥也是被骗了啊!我不知道救我的是你,我以为是她......”
他声泪俱下。
“哥真的后悔了。这五年,我每天都在工地里受人白眼,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
“你原谅哥好不好?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我看着沈敬修,眼神里满是怜悯。
“沈敬修,你真的以为,你是因为认错了救命恩人,才对我那么坏的吗?”
我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你只是骨子里自私。你享受着被一个所谓‘柔弱可怜’的妹妹崇拜的感觉,以此来满足你那可悲的大男子主义。”
“你不是被骗了,你只是享受那种掌控欲罢了。”
沈敬修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一针见血地戳破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我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转身牵起洛书恪和洛洛的手,走进了别墅。
大门在他们绝望的哭喊声中,重重地关上了。
从今以后,他们的死活,都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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