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说了吗？”

年轻男人抬起脸。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眶发红。

“我叫沈临。”

“我不是一中的老师。”

“我是校庆志愿者。”

许砚川看着他。

“你怎么拿到成绩截图的？”

沈临咽了咽喉咙。

“不是我拿的。”

“是顾嘉衡的妈妈。”

“她在一中招生办帮忙整理材料。”

“她把许同学的复核信息拍给了别人。”

“后来截图传到了校庆筹备群。”

许砚川听见顾嘉衡这个名字，眉心微动。

“体育特长递补名单上的人？”

沈临点头。

“对。”

“他文化分不够。”

“但他爸是校友会副会长。”

“他妈以前在教育系统待过。”

“韩德明想把他递补进去。”

“许同学差一中零点五分的事被提出来后，他们怕有人拿分数比较。”

“所以先把许同学推到前面。”

“让大家以为所有争议都是你们家想走关系。”

许砚川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比发怒更让人害怕。

便衣正在询问那两个闯进来的人。

鸭舌帽一开始嘴硬。

可黑外套已经开口。

“我们就是来吓吓他。”

“有人给了两万。”

“说别让他把话传出去。”

便衣问：“谁给的钱？”

黑外套低头不答。

沈临突然抬头。

“是顾家司机。”

“我见过他。”

“就在一中后门。”

许砚川看向沈临。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沈临眼神躲了一下。

“我妹妹在一中读高二。”

“顾嘉衡他妈说，如果我乱说话，我妹妹以后别想好过。”

“可今天网上骂许同学骂得太狠了。”

“我觉得再不说，就真成了你们家的错。”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部旧手机。

“我没有带存储盘。”

“录音和聊天截图都在这里。”

“我知道你们会怀疑我，所以我没删原始记录。”

秘书走进来，接过手机前先戴上手套。

法务也到了。

他当场做了封存记录。

许砚川看着沈临。

“你愿意作证吗？”

沈临低下头。

过了很久，他才说：“愿意。”

“但我妹妹怎么办？”

许砚川语气平稳。

“她不该为大人的脏事付代价。”

“我会让律师替她申请保护。”

“学校也不敢再动她。”

沈临像是终于撑不住，靠着书架坐了下去。

许砚川转身看向那两个被控制的人。

“告诉你们背后的人。”

“今晚这一步，走错了。”

黑外套抬头，眼里终于有了慌意。

十分钟后，旧书店外警灯无声闪烁。

许砚川坐进车里。

秘书把初步整理出的线索递给他。

“顾家，韩德明，校庆筹备群，招生办管理员账号。”

“都连上了。”

许砚川翻完资料。

“还差一个东西。”

秘书问：“什么？”

许砚川看向夜色里的街口。

“韩德明为什么愿意替顾家扛。”

“一个校友会副会长，还不够让他把自己压上去。”

话音刚落，法务的电话响了。

他接完后，神色严肃地看向许砚川。

“许总。”

“市里刚收到匿名材料。”

“北城一中新楼前期设计单位，已经内定给顾家控股的公司。”

“项目预算，三千八百万。”

匿名材料送到林副主任手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许砚川没有回家。

他坐在律师事务所的小会议室里，看完了整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