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天亮了。

我坐在镜前，看着里面那个面色苍白的人。

像个纸糊的，一戳就破。

“太子妃，该梳妆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昨晚殿门外的声音。

李弘的喘息，沈清漪的娇吟。

父亲昨天特意来找过我。

他说，沈家今后，就靠你了。

他说，太子殿下是未来的天子，你千万要懂事。

李弘穿着大红喜服，骑在马上。

他真好看，眉眼依旧温柔。

“澜儿，我来接你。”

声音和以前一样。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我把手递给他。

他握紧，微微蹙眉：“手这么冷。”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笑意，“别怕，有我在。”

他身上龙涎香的香气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甜腻的桂花头油味。

是沈清漪的味道。

她最爱用这个。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差点甩开他的手。

但我没有。

“好的殿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穿着沉重的礼服，跟着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围是百官命妇的祝贺声。

他们都说，太子与太子妃，天造地设。

透过珠帘，我看他的侧脸。

想起十岁那年，太液池水真冷啊。

他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咳嗽着说：“清澜，别松手。”

我没松手。我把他拖上了岸。

他烧了三天，我就守了三天。

他醒来说：“我的命，是你给的。”

想起十五岁及笄礼，那刺客的刀真快。

我想都没想就挡在他前面。

刀砍在我肩胛骨上。

血染红了裙子。

他抱着我，手在抖，眼睛血红。

“清澜，你若有事，我让所有人陪葬！”

那时候，他的眼泪是真的吧？他的害怕是真的吧？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这样？

司仪高喊：“夫妻对拜——”

我弯腰。珠帘晃动，看见他腰间的平安符。

和我腰间这个，是一对。

红烛高烧。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喝了酒，气息温热，凑过来要解我的衣带。

“澜儿......”他声音带着醉意，手碰到我的脖子。

我猛地一颤。身体比脑子快，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

那丝桂花头油的味道，好像还缠在我鼻尖。

混着酒气，让我想吐。

他动作停住。

抬头看我，眼里的柔情淡了。

嘴角还弯着，但眼神冷了。

“澜儿。”他手捏住我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回事？”

“从早上开始，就躲着我。”

他手指用力，我有点疼。

“我是你夫君。”

他语气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嫁给我，委屈你了？”

“还是说......”

他凑得更近，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酒气。

“你心里，在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