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洁阿姨拿布擦。

擦到一半问：“沈总，这些字要不要擦掉？”

我看了眼。

“擦。”

她愣住。

“都擦？”

“都擦。”

旧的东西没必要供着。

中午，许知遥把我赶出办公室。

“吃饭。”

“你怎么还没走？”

“律师按小时收费。”

“你最好珍惜。”

“多少？”

“你现在问已经晚了。”

楼下是一家面馆。

两碗葱油拌面。

一碟熏鱼。

她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问我：“离婚也要我办？”

“你业务这么全？”

“贵。”

“贵点好。”

“有钱烧的。”

我吃了两口。

忽然笑了。

她皱眉：“受刺激了？”

“不是。”

“十一个月，我在德国天天面包香肠，突然觉得葱油拌面真好吃。”

她看我几秒。

“那就多吃。”

“别把离婚也搞得像股权争议。”

我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该争的争。”

“该断的断。”

“别拿公司当感情筹码，也别拿感情让公司替你报仇。”

我停了一下。

“我知道。”

“你最好真知道。”

她夹走我碟里最后一块熏鱼。

我骂：“你律师费那么贵还抢客户菜？”

“这叫风险代理。”

我没忍住笑。

手机这时候响。

林妍。

我接了。

“什么事？”

她沉默了一会儿。

“晚上回家谈离婚。”

“你确定？”

“嗯。”

“好。”

“还有。”

“什么？”

“贺屿说……股权文件可能真有问题。”

“所以？”

“我想跟你道歉。”

“留晚上。”

“当着律师说。”

电话挂了。

许知遥吸溜一口面。

“她还想挽回？”

“你听见了？”

“你手机漏音。”

我把手机扣桌上。

“她想不想，已经不重要。”

许知遥抬眼看我。

“这句话通常是还重要的人说的。”

我没接。

她也没追。

老板端来两碗面汤。

桌上还有半瓶醋，一罐辣椒，一盒抽纸。

我往汤里撒了点葱花。

喝了一口。

下午三点。

我给德国那边回了邮件。

“合同继续。”

只是把签约条件改了一条。

首付款共管。

那张我替公司拿回来的证。

我不会烧。

公司里还有两百多人。

他们没出轨。

也没偷我股份。

我只拿回属于我的。

剩下的。

谁做的。

谁付。

晚上七点，我回了原来的家。

门锁没换。

指纹还能开。

玄关那双男士拖鞋不见了。

我自己的还在。

鞋柜上放着一串钥匙。

德国公寓。

公司旧仓库。

家里地下车位。

我出国前挂在那儿的。

旁边多了一瓶男士香水。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拆封。

林妍从厨房出来。

她换了居家衣服，头发扎起来，脸上没妆。

桌上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

清炒虾仁。

番茄炒蛋。

青菜。

还有一锅腌笃鲜。

都是我爱吃的。

我站在餐桌边。

“你学会了？”

她轻声说：“这半年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