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穷小子还想做我女婿，是想吃绝户吧。”

那时的他一无所有，少年仅剩的可怜自尊也被碾碎。

所以哪怕看到姜迎对自己表白时有多么开心，他还是狠心拒绝。

因为他知道当时的自己给不了她未来。

这十年里，他拼了命地在国外念书、创业，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厮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洗刷掉所有的屈辱，堂堂正正地站到最高处，回来找姜迎。

可等他终于站上巅峰回来找她时，姜家破产，她音讯全无。

而重逢时，她却亲口告诉他，她已经有了未婚夫……

“滚出去。”傅司宴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沈清如气红了脸，扔下一句‘你会后悔的’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司宴烦躁地扯开领带，揉着突突跳动的眉心。

哪怕姜迎真的成了一个贪慕虚荣的骗子，哪怕她真的有未婚夫，他发现自己依然无法接受她嫁给别人。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准备让特助去查清楚姜迎那个未婚夫到底欠了多少钱。

就在这时，总裁办的门被猛地推开。

向来稳重的特助连门都没敲，直接冲了进来。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文件。

傅司宴黑了脸：“什么事慌成这样？”

“傅、傅总……”

特助咽了一口唾沫，大口喘着气，“您让我查了十年的那个……一直匿名资助您的那个海外账户……实名信息突然公开了！”

傅司宴猛地坐直了身体：“那个账户不是设置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吗？”

特助点点头。

“银行那边说那个账户确实签了最高保密条款，但是条款里有一项强制的死亡解密机制。”

“就是当系统判定捐赠人已经签署了终结生命的法律文书，或者确认死亡时，实名信息会自动解密下发……”

傅司宴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一把夺过特助递来的文件，仓惶翻开。

当视线触及资助人姓名的那一刻，傅司宴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彻底冻结。

文件上，赫然印着‘姜迎’。

没等傅司宴缓过神，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一看，是一条来自瑞士银行的海外天价扣款通知，而被扣款的卡正是他给姜迎的那张黑卡。

【收款方】：瑞士Dignitas（尊严）协助死亡机构。

【扣款用途】：晚期胃癌患者——戊巴比妥钠（安乐死药物）全套注射及遗体跨国处理费用。

【患者姓名】：姜迎。

傅司宴坐在办公室，手机屏幕还亮着。

“晚期胃癌患者……戊巴比妥钠全套注射……”

他反复读这几个字，觉得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姜迎。

这两个字他念了十年、找了十年、惦念了十年，如今配上冰冷的病症与死亡流程，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