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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那日，大理寺外挤满了人。

三年前，他们来贞节牌坊下看我抱着顾承安的牌位。

数日前，他们又在长公主府门外看我受罚。

如今他们终于等来了真正的结果。

唐柔毁坏御赐遗物、诬告他人，又买通无赖意图辱人清白，数罪并罚。

因她身怀有孕，刑罚暂缓，先收押待产。

孩子出生后交由唐氏族人抚养，不因生母之罪受到牵连。

唐柔则在生产休养后流放千里，终身不得回京，名下侵占所得全部归还。

她听见判决，瘫坐在地。

“我不能去流放之地。”

“我还有孩子，承安哥哥答应过会娶我！”

顾承安自身难保。

他隐瞒归京时间、包庇唐柔作伪证，又参与谋夺我的嫁妆，军中原本为他请封的官职被彻底收回，已有的军功赏赐也被追回。

除此之外，他还要杖责、流放。

顾家试图求情，却被长公主拿出那几封信堵了回去。

“他享受沈蘅替他守节带来的清名，却在暗中谋夺她的婚约与财产。”

“若这种人仍能受朝廷封赏，才是真正的笑话。”

沈砚因刑逼婢女、协助诬告，被杖责并革除功名，终身不得入仕。

他听见“终身不得入仕”时，脸色灰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母亲的判决最后宣读。

她身为诰命夫人，却侵占亲女嫁产和御赐财物，又在长公主面前故意作伪证，纵容家人滥施私刑。

朝廷褫夺她的诰命，命她归还全部财物并缴纳罚银。

沈府用于填补亏空的产业也将被变卖。

她站在堂下，没有求饶。

直到官员宣读，我与沈家婚姻财产各自独立，今后母亲与族人均不得干涉我的生活，她才骤然抬头。

“阿蘅要离开沈家？”

我望着她。

“我早就求过你，归还我的嫁妆，准我离开。”

“是你不肯。”

那时她说，我一个守寡的女子，要嫁妆也没有用。

如今朝廷替我拿回了一切。

她却终于意识到，我并不是闹脾气，也不是等着她来哄。

我是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惊堂木落下。

所有判决就此生效。

唐柔被拖走时仍在呼喊顾承安。

顾承安却连头也没有回。

沈砚跪坐在地，只顾着喃喃重复自己的功名。

母亲看着他们，忽然明白，她牺牲我所保全的一切，最终什么也没有保住。

我走出大理寺。

外面的阳光落在身上，暖得近乎陌生。

青黛替我披上斗篷。

这一次，再没有人说我不该穿带颜色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