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判决之后，沈氏族人立刻登门。

他们不是来安慰母亲，而是来与她划清界限。

族长坐在正堂上，语气冷淡。

“你身为沈家主母，做出如此丑事，已经连累全族。”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参与族中事务。沈砚既被革除功名，也不能再占用族中祭田。”

母亲怔怔看着他。

“当初要将阿蘅关进贞节堂，你们也是同意的。”

族长皱眉。

“那是你的家事。”

“我们只知道沈蘅有失妇德，哪里知道你们是在诬陷她？”

他们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就像母亲过去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我身上一样。

沈府的铺面和田产被官府查封，用于偿还我的嫁妆与御赐财物。

下人们也纷纷另寻去处。

曾经热闹的府邸，很快只剩下空荡荡的院落。

沈砚日日酗酒。

清醒时，他便责怪母亲。

“若不是你偏宠唐柔，我怎么会被她骗？”

“若你当初肯把姐姐放出贞节堂，事情便不会闹到官府！”

母亲起初还会反驳。

后来，她只是沉默。

唐柔被押离沈府前，也要求见了她一次。

母亲隔着牢门问：

“我待你不好吗？”

“你想要什么，我哪一次没有给你？”

唐柔却冷笑。

“姨母若真把我当亲生女儿，当初就该直接将沈蘅逐出家门。”

“你一面说疼我，一面又舍不得她。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是你自己优柔寡断。”

母亲站在牢门外，许久没有动。

她为唐柔牺牲了亲生女儿。

可唐柔并没有因此感激她。

在唐柔眼里，那些偏爱只是理所应当，甚至还远远不够。

母亲回府时，正撞见族人搬走祠堂中的族谱和牌位。

她上前阻拦。

族长却只说：

“沈家不能再被你们这一房连累。”

“为了保全其他族人，只能委屈你。”

这句话，母亲曾对我说过无数次。

为了唐柔，只能委屈我。

为了沈砚的仕途，只能委屈我。

为了沈家的名声，还是只能委屈我。

如今终于轮到她被舍弃。

她站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忽然捂住脸，哭得直不起身。

可没有人回头安慰她。

她这才明白，当初的我一次次被亲人推开时，并不是不会疼。

只是我哭过、求过，却从来没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