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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安是在昭宁五年腊月回到京郊的。

那时距离皇家接风宴，足足还有三个月。

他声称自己伤势未愈，又要等待军中核实身份，才没有立刻现身。

可暗卫从别院中搜出的信件，证明他早已与唐柔暗中往来。

第一封信里，唐柔告诉他，我仍在替他守寡，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顾家祠堂上香。

顾承安只回了一句：

“她既得了贞名，也不算白等。”

第二封信中，唐柔说自己有了身孕，担心他最终会依照婚约娶我。

他的回信却写道：

“待你显怀，沈家自会换亲。”

“沈蘅有贞节牌坊压着，不敢争，也无处可去。”

信纸被呈上公堂时，顾承安终于变了脸色。

“那只是安慰柔儿的话。”

“我与沈蘅的婚约本就是父母所定，我从未心悦于她。难道我活着回来，就必须娶一个不爱的女子？”

我看着他。

“你可以退婚。”

“你可以在回京的第一日便告诉我，你另有所爱。”

“可你没有。”

他明知我因为他被困在沈府，仍选择躲在暗处，看着我继续替一个活人守寡。

他需要我的贞名替顾家挣得体面，又需要唐柔腹中的孩子延续血脉。

等一切准备妥当，便以孩子为由逼我让位。

顾承安咬牙道：

“你如今不是已经如愿退婚了吗？”

“柔儿也因为你获罪，你还想如何？”

我险些笑出声。

长公主却先将信件摔在他面前。

“她退婚，是因为你们夺走了她的婚约。”

“她不追究，是宽容；她要追究，也是她的权利。”

顾承安的军功原本尚在核验。

如今欺瞒行踪、包庇唐柔、协助侵占嫁妆之事一并呈报，他刚得到的官职也被暂时收回。

母亲坐在一旁，怔怔望着那些信。

她曾说顾承安死而复生是顾家的福气。

也曾说我既然替他守寡三年，就更该懂得成全。

可在顾承安眼中，我的三年不过是一块可以利用的牌坊。

庭审结束后，母亲追了出来。

“阿蘅，我不知道他早就回来了。”

“若我知道......”

“你若知道，便会让我嫁给他吗？”

她张了张嘴。

我替她说完：

“你只会怪我占着婚约，害唐柔的孩子不能名正言顺。”

母亲无言以对。

我抬头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立着朝廷为我修建的贞节牌坊。

每个经过的人都要赞一句贞烈。

可它表彰的，是我为一个活着的负心人受过的苦。

我转身走回长公主身边。

“殿下，我还有一事相求。”

“我要拆掉那座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