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签了这个字，如果我认罚……”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乞求，“我们之间，能不能算两清了？”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随后，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地看着他。

“赵以墨，你想多了。”

我伸手将他签好字的送达回证抽了回来，熟练地归档。

“行政处罚只针对你违反《律师法》的客观事实，这是公权力对你的惩戒。至于我们之间……”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我把钥匙还给你的那天起，我们就早就没关系了。没有爱，也没有恨。”

赵以墨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我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座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局长凝重的声音。

“小凌，星辉科技的案子阻力太大，上面有人递了话，市局这边顶不住了。”

我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赵以墨。

局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省厅高度重视，决定直接派专员下来接手。你晚上加个班，准备一下所有的卷宗和证据链，今晚进行交接。”

挂断电话，我看到赵以墨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星辉科技背后的水有多深，作为法律顾问的他比谁都清楚。

当晚，海城司法界在希尔顿酒店举办年度合规交流晚宴。

这是海城法律圈最高规格的社交场合，我作为市局派出的代表，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出席。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各大律所的主任、法院的庭长都在互相寒暄。

赵以墨也在受邀之列。

他端着一杯红酒，穿梭在人群中，依然是那个众星捧月的红圈大律。

看到我独自站在长桌旁，他径直走了过来。

或许是局长那通电话给了他某种错觉，让他以为我又回到了那个四面楚歌、需要人拯救的境地。他眼底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走到我面前，举起手中的红酒杯：“凌柚，星辉的案子，你碰了不该碰的蛋糕。”

他将酒杯递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施舍：“喝了这杯酒，以后你的事，我都会帮你。”

周围有几道目光好奇地投了过来。

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酒杯，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救世主嘴脸，突然觉得无比滑稽。

我没有接他的酒。

我连一句废话都没跟他说，直接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了宴会厅正前方的发言台。

在全场名流诧异的注视下，我一把扯过麦克风，对着控制台的灯光师打了个手势。

“啪”的一声，宴会厅的大灯骤然熄灭，只剩下发言台后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