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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

我的手指死死攥住那只白色小袜。

袜口温热，外侧沾着黑泥，内侧却粘着一小片发白的墙灰。

我抬头看向已经开裂的主墙。

“不在图纸上的暗沟，不一定从外面挖。”

“卫生所扩建以前，这堵墙后面是什么？”

刘主任怔了一下。

“旧产房。”

我猛地想起来。

我刚随军上岛时，旧产房还没有封。里面有一条用来排污水的地沟，后来新卫生所建起来，那条沟便被砌进墙里。

“暗沟通着旧产房的地漏。”

“袜子不是从外面漂来的，是从墙后面冲出来的！”

贺廷川提起铁锤。

“所有人退出西侧。”

“廷川！”

我拽住他的衣角。

墙上的裂缝正不断扩大。只要砸错一处，半边屋顶都会塌下来。

他低下头，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淌。

“知夏，那是我们的儿子。”

“我一定把他带回来。”

战士们用木梁抵住屋顶。

贺廷川抡起铁锤，狠狠砸向旧产房地漏所在的位置。

第一下，墙皮震落。

第二下，砖缝裂开。

第三下落下时，整堵墙轰然破开一个缺口。

洪水裹着碎砖涌出来。

屋顶的横梁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舰长，快撤！”

贺廷川却扔下铁锤，迎着水钻进缺口。

两名战士将救援绳系在他的腰间。我跪在积水里，死死抓着绳子的另一端。

里面漆黑一片。

没有哭声。

甚至没有呼吸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主墙上方的砖块不断坠落，绳子忽然剧烈绷紧。

“拉！”

我们合力往后拖。

贺廷川从缺口里退出来，怀中却是空的。

我的心一下沉到谷底。

“没找到？”

“里面有岔口。”

他喘着粗气，手臂被砖石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检修台是空的。”

水已经漫过检修台。

儿子很可能被冲走了。

我低头看向水里的小袜。

袜口沾着墙灰，袜底却有一丝红褐色的锈迹。

“提篮！”

我忽然喊出声。

“袜子不是自己漂出来的，是被铁丝勾掉的。”

“孩子还在提篮里。提篮是铁的，一定会被卡住！”

贺廷川转身再次钻进缺口。

他潜入浑水，双手沿着暗沟底部摸索。

一下。

两下。

救援绳几乎全部没入墙内。

屋顶突然塌下一角。

木梁砸在缺口旁，所有人都在喊贺廷川回来。

下一瞬，绳子猛地动了。

贺廷川从水里探出头。

“找到了！”

他双手托起一只变形的药品提篮。

篮子被铁丝死死卡在检修台下方。

湿透的包被里，孩子脸色青紫，头软软垂在一旁。

没有哭。

也没有动。

贺廷川将孩子递到我手中。

我摸不到他的呼吸。

“吴婶......”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怎么不哭？”

吴婶将孩子抱过去，手指探向他的颈侧。

她的脸一点点白了。

“快准备抢救。”

“孩子已经没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