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开资料，数据确实不太好看。

但我翻到设计图那一页，手指停了一下。

简约、有质感，不张扬却有一种力量感。

“渠道呢？”我问。

“线上为主，国内有淘宝，英国这边在谈买手店。”林至夏靠在椅背上，“流量做不起来，没钱投广告。”

我翻到最后一页，合上资料。

“给我一周时间，我做一份完整的市场方案给你。你觉得可行，我们再谈。”

林至夏挑了下眉：“一周？够吗？”

“够了。”

苏晚在旁边插嘴：“她大学四年绩点全系前三，脑子好使着呢。”

我扯了扯苏晚的袖子。

林至夏站起身，送我们到门口，忽然叫住我。

“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我转身：“什么？”

林至夏靠在门框上，语气很淡。

“我做的是女装，但品牌的核心理念是——不为取悦任何人，只为自己穿。”

她看着我的眼睛，像看穿了什么。

“如果你接受这个理念，欢迎你来。如果做不到，那这个品牌不适合你。”

我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比之前任何一个笑都干净。

“我做得到。”

林至夏的眉头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一周后，看你的方案。”

两只手握在一起。

走出共享办公空间，苏晚忍不住问：“你真的有把握？一周时间太紧了。”

我深吸一口伦敦微凉的空气，把碎发别到耳后。

我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玻璃门，脸上带着一种苏晚从未见过的神采。

“有。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选的路。”

“现在我只想让自己亮起来。”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泰晤士河的风正好吹过来，把我的头发吹得散开又拢起。

苏晚看着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一样了，我双眸中燃起了不一样的火焰。

“走吧，回家。”苏晚揽住我的肩膀，“明天开始干活。”

伦敦的夜风有些凉，两个人沿着河岸往回走，身后是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

而八千公里外的海城，天刚蒙蒙亮。

薄白砚从江边离开后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海城一中。

这里是他和姜肆宁的高中母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车子就像认识路一样，自己开到了。

暑假还没结束，校园里没什么人，只有蝉鸣声从梧桐树上一浪一浪地涌下来。

校门没锁，薄白砚推门进去，脚下的水泥路被晒得发烫。

他穿过操场，走上教学楼的三楼。

走廊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

薄白砚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来。

高二三班。

姜肆宁的教室。

他记得有一次课间，他从这边经过，看见姜肆宁手里拿着一瓶水，在走廊上跟同学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