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她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她看见他的时候，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薄白砚当时脚步顿了一下，觉得挺有意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傅深衍从后面走过来，抬手在姜肆宁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飞出去了。”

姜肆宁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回头瞪傅深衍，脸涨得通红：“你干什么呀！”

傅深衍笑着躲开她的追打，路过薄白砚身边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什么，薄白砚当时没有读懂。

现在他读懂了。

是挑衅、是占有欲。

“薄白砚？”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薄白砚转过头，宋以恒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满脸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薄白砚反问：“你呢？”

宋以恒晃了晃保温袋：“我弟高三补课，我妈非让我送汤来。”

他说着走过来，打量了薄白砚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薄白砚没应声，转身靠着栏杆。

宋以恒把保温袋放在窗台上，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姜肆宁是不是走了？”

薄白砚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傅深衍满世界找她。”宋以恒叹了口气，“闹挺大的，听说她把号码什么的全换了。”

薄白砚没有回答。

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宋以恒，你说一个人做错了事，是不是就没有回头路了？”

“那得看什么事。”

薄白砚望着对面教室的窗户，阳光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如果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同一个人呢？”

宋以恒没急着回答，又喝了一口水，把水瓶盖拧紧。

“那我问你，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薄白砚没说话，只是攥着栏杆的手青筋暴起。

宋以恒拍了拍他的肩膀，拎起保温袋：“我先上去了，快下课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薄白砚，她走都走了，你再怎么站在这儿也没用。”

脚步声越来越远，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薄白砚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阳光把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慢慢松开栏杆，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以恒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她？】

薄白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再说。】

薄白砚从学校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不想停下来。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他买了包烟。

他不常抽烟，甚至可以说几乎不抽，但胸口郁结的闷气让他烦躁得头脑发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