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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工作室，只是一间共享影棚。

前台调出记录。

贺向南当天支付了八百元，租用时间从下午两点到六点。

“向云摄影”的招牌，是他自带的泡沫板。

拍完照片，当天就扔了。

我妈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吓人。

就是在这里，她穿着红裙子站在贺向南身边，满怀希望地问我：

“知禾，你看妈像不像老板娘？”

我当时只觉得她开心就好。

谁也没想到，那张照片值十八万。

工作人员从储物柜里搬出一个纸箱。

“这是他落下的东西，一直没人来取。”

箱子打开，最上面是几本相册。

每一本封面都一样。

里面却是不同的女人。

周阿姨。

我妈。

一个穿旗袍的短发女人。

还有一位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人。

照片第一页，都写着同一句：

岁月从不败美人。

相册下面，是一张饰品采购单。

求婚戒指，一百九十八元一枚。

买五送一。

我妈拿起其中一枚，和自己手上的那枚反复对比。

一模一样。

她缓缓摘下戒指，扔进垃圾桶。

“难怪那天戒指大了。”

“他说是店员量错尺寸。”

“原来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尺寸。”

前台又找出几张未使用的卡片。

上面已经印好情话，只留下姓名空格。

遇见你，是我后半生最大的幸运。

只要填上不同名字，就能送给不同女人。

我妈没有再哭。

她把那些相册一本本摆好，主动拍下照片，交给民警。

“这些人都可能是受害者。”

“麻烦你们找到她们。”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配合。

走出影棚时，我问她要不要休息。

她摇头。

“去查车。”

“那辆车也是我的钱买的。”

警方查询发现，贺向南已经联系二手车商。

他准备以二十四万元卖掉汽车，还收了十七万元定金。

交易就在今天下午。

我们立刻赶往二手车市场。

贺向南已经先一步被带到现场。

他拿着车辆登记证，态度嚣张。

“车主写的是我。”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卖？”

二手车商得知车辆涉案，立即提出终止交易。

贺向南却不肯退定金。

“这是正常买卖！”

我将付款记录放到桌上。

“买车的钱全部来自我妈。”

“你却在她生日当天，包装成自己送给她的礼物。”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二手车商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花老太太的钱买车，再说是自己送的？”

“你也真干得出来。”

贺向南恼羞成怒。

“她乐意！”

“你们管得着吗？”

我妈一步步走过去。

“钥匙给我。”

“凭什么？”

“凭车是我买的。”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

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在民警的要求下，贺向南终于将钥匙拍在她掌心。

我妈低头看了几秒。

当初，她为了这把钥匙打了我。

如今，她亲手拿了回来。

车门打开后，工作人员开始清点内部物品。

几分钟后，民警从后备厢备胎下面取出一个文件袋。

最上面的一页，写着我妈的名字。

后面还有一行备注：

有房、有退休金。

女儿是最大障碍，必须先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