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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向南看见白发女人，脸色明显变了。

“你怎么来了？”

女人姓周，六十七岁，丧偶十年。

她将一枚戒指放在桌上。

和我妈那枚一模一样。

“去年，你也是在摄影课上认识我的。”

“你给我拍照，陪我散步，还说我真人比照片漂亮。”

我妈怔住。

那句话，贺向南也对她说过。

周阿姨又拿出一本相册。

封面、排版、寄语，几乎和我妈收到的完全相同。

第一页都写着：

岁月从不败美人。

贺向南很快镇定下来。

“我和她谈过恋爱，后来分手了。”

“同时和几个人谈恋爱，也不犯法吧？”

周阿姨气得发抖。

“你说要跟我结婚！”

“你还说开工作室差十八万！”

我妈猛地抬头。

“他跟您要的也是十八万？”

周阿姨看向她。

“我拿不出十八万，只转了十二万。”

两个老人同时拿出手机。

聊天记录被一条条摆在桌上。

早上七点零一分，贺向南给我妈发：

秀云，醒了吗？我想你。

七点零三分，他给周阿姨发：

玉兰，醒了吗？我想你。

晚上十点，两个人收到的晚安消息连标点符号都一模一样。

就连求婚的话也没有改。

别人都觉得我图你的钱，你愿不愿意相信我一次？

我妈一开始还咬着嘴唇。

看到最后，她突然笑了一声。

“原来连骗我的话，都是复制的。”

那笑比哭还难看。

贺向南却仍在狡辩。

“我对她们都有过感情。”

“后来性格不合，才没有走下去。”

我将第六章录到的通话放了出来。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

“照片是哄你开心的，戒指两百块钱买的。”

“我要是不说爱你，你能给我钱吗？”

询问室里彻底安静。

民警让银行协助查询两笔资金流向。

很快，十八万和十二万的后续流水被调了出来。

两笔钱到账后，都没有进入任何摄影公司账户。

其中一部分用于购买奢侈品，剩余大部分流进了几个境外赌博平台。

我把流水推到贺向南面前。

“你说这是创业投资。”

“工作室在哪儿？”

“器材在哪儿？”

“为什么钱到账当天就进了赌博网站？”

贺向南脸色铁青。

“做生意赔了，我拿剩下的钱翻本，不行吗？”

“当然行。”

我笑了。

“那就去工作室看看。”

他终于不说话了。

民警按照我妈提供的地址，联系了场地方。

对方查完记录，很快回电。

“贺先生没有长期租赁。”

“他只在四个月前，租过四个小时的摄影棚。”

我妈的手缓缓攥紧。

那一天，贺向南带她站在“向云摄影”的招牌下，告诉她以后就是老板娘。

原来那块牌子只存在了四个小时。

我站起来。

“走吧。”

“去看看他用十八万，为我妈开的四小时工作室。”

离开派出所前，周阿姨突然叫住我们。

“那里还有一只纸箱。”

“去年他骗我时，也带我去过。”

她看着我妈，眼里全是苦涩。

“里面装着的，可能不止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