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夜来姜府，也是为平息风波。”

我差点笑出声。

平息风波。

带官媒，带族老，带都察院旧案。

还拿妾书逼我按手印。

这也叫平息。

我拿起桌上的妾纳文书。

“世子说平息风波。”

“那请世子解释这一条。”

“姜家愿将外祖遗物悉数交由侯府保管。”

裴衍之冷声道：“女子入府，嫁妆随行，有何不妥？”

我看着他。

“我是为妾。”

“妾没有嫁妆，只能算私产。”

“世子要的是我的人，还是我外祖母留下的东西？”

裴衍之目光阴沉。

我继续说：“再解释这一条。”

“姜家愿出银三千两为妾礼。”

“满京城哪家纳妾，是女方倒贴银子？”

官媒吓得跪下。

“殿下，老身只是奉侯府之命写文书。”

“条款都是裴世子亲口吩咐的。”

裴衍之猛地看向官媒。

“你敢胡说！”

官媒哭道：“老身不敢。”

“世子说，姜家若不出银，就把姜郎中的旧案送都察院。”

曹文礼当场变了脸。

“你闭嘴！”

卢御史看向他。

“曹大人急什么？”

曹文礼额头冒汗。

“下官只是觉得此妇攀咬。”

沈砚山冷笑一声。

“攀咬不攀咬，查账就知道。”

他从怀里取出第二份纸。

“曹文礼，三日前，你家管事收了靖安侯府银票五千两。”

“银票出自兴隆钱庄。”

“票号在这里。”

曹文礼腿一软。

他强撑着道：“污蔑！”

沈砚山看向门外。

“带进来。”

两个锦衣卫押着一个中年管事进来。

那人一见曹文礼，立刻跪地求饶。

“老爷饶命！”

曹文礼的脸彻底白了。

前厅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裴家用银子买通曹文礼。

曹文礼借旧案压父亲。

都察院被他们当成刀。

卢御史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是被请来的。

可不是来替裴家背黑锅的。

长公主放下铜印。

“卢御史。”

“今夜之事，照实记。”

卢御史俯身。

“臣遵命。”

裴衍之忽然站了起来。

“殿下！”

“此事臣不知情。”

“都是曹文礼与下人私下所为。”

“臣只是想保住婚约。”

我看着他。

“保住婚约？”

“裴世子白日在侯府说我最多为妾。”

“夜里又拿妾书逼我。”

“你保的，究竟是哪门子婚约？”

裴衍之盯着我，眼里全是恨。

“姜蕴宁，你非要把事做绝？”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张妾书。

当着所有人的面，一点点撕开。

纸声很清楚。

“做绝的人，是你们裴家。”

“我今日只做一件事。”

“退婚。”

纸屑落在地上。

裴衍之的脸阴沉得可怕。

就在这时，侯府一个护院忽然冲进来。

他跪在裴衍之身后，声音发抖。

“世子，不好了。”

“老夫人听说长公主来了姜府，吐血昏过去了。”

“她醒来后只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