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所有目光都压到裴衍之身上。

裴衍之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他忽然看向我。

“姜蕴宁，你早就设好了局。”

我说：“局是你们自己走进来的。”

“若你今晚不带官媒族老来逼我为妾。”

“若你不把都察院的人带进姜府。”

“若你不让文书上写外祖遗物归侯府。”

“没人会知道裴家急什么。”

他握紧了拳。

卢御史已经站起身。

“裴世子，既涉长公主府，请交出玉佩。”

裴衍之冷声道：“卢大人也信这种贱奴的话？”

卢御史脸色一沉。

“本官只信物证。”

曹文礼急忙道：“卢大人，此事与姜郎中旧案无关。”

卢御史看他一眼。

“曹大人深夜引本官来姜府，原说是姜家私扣信物，悔婚辱侯府。”

“如今信物就在这里。”

“怎么又无关了？”

曹文礼闭了嘴。

裴家族老急了。

“衍之，若玉佩真在府里，拿出来对一对便是。”

裴衍之眼底闪过狠意。

他袖中手指动了动。

我看得清楚。

他的右手，按在腰间香囊上。

那只香囊，从他进门起就没有离身。

我走上前一步。

“世子。”

“你腰间是什么？”

裴衍之后退半步。

“与你无关。”

我看向卢御史。

“卢大人，若我没有猜错，玉佩就在他身上。”

卢御史当即开口。

“裴世子，请取下香囊。”

裴衍之冷笑。

“本世子的贴身之物，也是你们能搜的？”

周福忽然跪直了身子。

“那玉佩上有三道血痕。”

“当年小郡王抓着沈老夫人的手，血渗进玉里，怎么洗都洗不掉。”

“裴家拿了它冒功，竟还敢贴身佩着！”

裴衍之眼神彻底变了。

那一瞬，所有人都明白了。

玉佩就在他身上。

卢御史的声音沉下去。

“裴世子。”

“取出来。”

裴衍之站着不动。

父亲往前一步，把我挡在身后。

母亲紧紧握住桌角。

前厅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姜府下人。

也不是侯府护院。

那脚步声停在门前。

随后，一个女声从夜色里传来。

“本宫也想看看。”

“裴家拿着本宫儿子的血玉，究竟想做什么。”那声音落下，裴衍之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

前厅门口的人自动让开。

昭宁长公主走进来。

她穿着常服，身后只带了两个女官和四名府卫。

可她一进门，曹文礼先跪了。

卢御史也俯身行礼。

父亲和母亲跟着跪下。

我也跪下。

“臣女姜蕴宁，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没有叫起。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裴衍之腰间的香囊上。

“裴世子。”

“本宫方才在门外听得清楚。”

“你身上若无玉佩，取下香囊便是。”

裴衍之喉结动了动。

“殿下，臣不知这老奴从何处来。”

“姜家为退婚，故意设局污蔑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