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气得发抖。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曹文礼看向母亲。

“姜夫人慎言。”

“都察院办案，不容妇人插嘴。”

我站起身。

“曹大人说得对。”

“都察院办案，不容私情插手。”

“那请问曹大人，为何姜家的婚事一日不平，父亲的旧案就一日不止？”

曹文礼脸色一沉。

“你一个闺阁女子，懂什么办案？”

我看着他。

“我不懂办案。”

“但我懂规矩。”

“御史查官，不会夜半随侯府世子进女眷内宅。”

前厅再次静了。

卢御史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侧头看曹文礼。

曹文礼立刻道：“卢大人，我只是顺路。”

我笑了。

“曹大人顺路顺到姜府前厅。”

“真巧。”

裴衍之冷冷开口。

“姜蕴宁，别扯开话题。”

“今晚只有两条路。”

“签文书，入侯府。”

“或者你父亲明日停职候查。”

父亲怒道：“裴衍之！”

裴衍之看都不看父亲。

他只盯着我。

“你不是骨头硬吗？”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硬过你父亲的官帽。”

母亲眼泪涌上来，却死死忍住。

她握着我的手。

她想让我别怕。

可她自己的手冷得厉害。

我反握住她。

然后拿起那份妾纳文书。

“青禾，取印泥。”

青禾脸色大变。

“姑娘！”

母亲也急了。

“蕴宁，不可！”

裴衍之终于露出笑意。

曹文礼也笑了。

官媒松了口气，像是这场闹剧终于要结束。

我把文书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留着手印的位置。

裴衍之向前一步。

“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抬眼。

“急什么。”

我把文书举起来，面向卢御史。

“卢大人既然来了，也请做个见证。”

卢御史皱眉。

“见证什么？”

我说：“见证靖安侯府如何借都察院旧案，逼五品官家嫡女为妾。”

裴衍之脸色骤冷。

“姜蕴宁！”

我没理他。

我指着文书上的条款，一字一句念出来。

“姜氏女自请为妾。”

“姜家愿送三千两银。”

“姜家愿将外祖遗物悉数交由侯府保管。”

我看向众人。

“诸位听清了吗？”“这是纳妾文书。”

“还是强取财物的契书？”

年长族老脸色变了。

他伸手去拿文书。

我往后一退。

“族老急什么？”

“既然是正经文书，怕人看？”

曹文礼冷声道：“姜姑娘，你若不签，就别怪旧案公办。”

我点头。

“好。”

“那就公办。”

“卢大人今日既带旧案来，不妨就在此问一问。”

“姜家是否因不愿送女为妾，才被连夜查案。”

卢御史的脸沉了下来。

他不是蠢人。

他也看得出，这事沾了太多私怨。

曹文礼见势不对，立刻道：“卢大人，不必听她胡搅蛮缠。”

“姜郎中旧案证据确凿。”

我看向他。

“证据确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