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冷酷的悲悯:“情丝已拔,便是断了尘缘。黄泉的规矩,从来不是儿戏。”
萧冥的眼底瞬间灰败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不过,”阎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幽深莫测,“你若真有这份执念,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萧冥灰暗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下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对你而言或许还不够痛。”阎王长袖一挥,忘川河的上方,迷雾缓缓散开,一座通体漆黑、散发着恐怖业火气息的独木桥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此乃‘旧梦桥’。”阎王指着那座桥,冷冷地说道,“凡走过此桥者,必将亲身经历桥上所留之人的生平至苦。”
“素流音当年为了重塑神魂回来见你,在红莲业火中熬了整整三百年。你若能走过这座旧梦桥,承受她当年三百年业火焚魂之痛,本座便破例,换她在梦中恢复情丝,与你相见一次。”
“只是梦中一瞬旧情回照,并非情丝重生。梦醒之后,她仍是黄泉摆渡人。”
阎王看着萧冥,语气中带着警告:“但你要想清楚。业火焚魂,痛及神魂本源。你如今剑骨受损,若在桥上撑不住,便会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我走!”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萧冥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便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了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旧梦桥。
只要能再见到从前那个素流音,别说是业火焚魂,就算是让他立刻灰飞烟灭,他也甘之如饴。
萧冥踏上旧梦桥的那一刻,周围的景象瞬间变了。
黄泉的迷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年前蜀山大婚那日的漫天红霞。
幻境中,萧冥以上帝视角,亲眼看到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了穿着一身火红嫁衣的素流音,美得不可方物。
她站在阵法中央,看着远处的他,眼底满是不舍与决绝。
“萧冥,对不起。”幻境中的素流音轻声说着,然后毅然决然地引爆了全身的修为,以身祭阵。
“不——!”
萧冥在桥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要冲过去抱住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在刺目的白光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魂飞魄散。
紧接着,景象再次一转。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燃起了幽蓝色的红莲业火。
素流音那一缕残存的神魂,被业火死死地包裹着,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撕裂与灼烧。
而此刻,萧冥也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痛。
“啊——!”
那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剧痛,像是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将他的三魂七魄锯开。
萧冥瞬间跪倒在桥上,浑身剧烈地痉挛着,冷汗与鲜血混杂在一起,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
他痛得手指死死地抠着桥面,在黑色的木板上留下十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可是,幻境中的素流音却没有打滚,也没有惨叫。
她只是虚弱地蜷缩在业火中,每一次被烧得即将溃散时,她便会拼命地咬紧牙关,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一个名字。
“萧冥……”
“萧冥……”
“我要回去见他……他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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