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西偏院下人写的。

白清棠曾在院中说，侯爷最疼她，只要夫人心软，迟早会把她记到名下。她还说，阿月出身好又如何，男人向来怜惜无依无靠的人，只要她哭得够可怜，父亲便会替她撑腰。

更有一条，是她让丫鬟去打听东宫近日是否会见长公主府女眷。

裴砚廷看完供词，脸色一点点变难看。

白清棠立刻扑过去抓住他的衣摆。

“父亲，我没有！是她们污蔑我！”

父亲。

这两个字落下，前厅彻底安静。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手指猛地僵住。

裴砚廷闭了闭眼。

阿月站在原地，脸上没有半点意外。

她已经听过真相，可亲耳听白清棠这样喊出来，仍旧像被人拿针刺了一下。

我看向裴砚廷。

“侯爷还要说，她只是恩人遗孤吗？”

裴砚廷没有回答。

白清棠哭得更急。

“父亲，我只是太怕了。我怕夫人不要我，怕姑娘赶我走。我从小没有母亲，只有您一个亲人，我只是想留在您身边。”

裴砚廷眼底果然又浮出心软。

他伸手想扶她。

阿月忽然笑了一声。

“原来你知道自己有父亲。”

她转头看裴砚廷。

“那父亲让她喊我母亲为母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只有一个母亲？”

裴砚廷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

十五年夫妻，我太清楚他此刻的心思。

他不是不知错。

他只是在权衡，怎么把错压到最小，怎么用白清棠的可怜换我和阿月的退让。

可退让这种东西，上辈子已经给够了。

我从袖中取出和离书，放到桌上。

“签吧。”

裴砚廷眼神一沉。

“你当真要为了此事和离？”

我望着他。

“不是为了此事。”

他皱眉。

我说：“是为了这十五年，我终于看清你是什么人。”

他脸色变了。

“谢蘅，你别把话说绝。”

“该绝的人不是我。”

我把和离书往前推了推。

“白清棠可由侯爷带回去。她是你女儿，你要认、要养、要给她前程，都是你的事。”

“但她不能做我的女儿，不能与阿月同位，不能用谢家资源洗身份。”

裴砚廷看着和离书，没有动。

半晌，他忽然笑了。

“你父亲知道吗？”

“知道。”

他脸色微微一僵。

“你以为谢家真会为了一个私生女，与你和离收场？谢蘅，你我有儿有女，夫妻十五载。你闹一闹，我可以让清棠给你和照月赔罪。可和离，不可能。”

我也笑了。

“侯爷说不可能，是因为你还没弄清楚。”

我一字一句道：“这不是我求你和离，是我谢家不要你了。”

裴砚廷眼底终于浮起怒火。

“你敢！”

前厅外忽然传来一道年轻冷淡的声音。

“她为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