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什么资格问她？

是他当众取消的婚约，是他把她的策划案给了林婉，是他把她的祖母遗物随手送人，是他昨晚抱着林婉离开，把她一个人扔在花坛边上。

是他，一步一步，把她推远的。

顾弈川闭上眼睛，头靠在方向盘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重新开机。

屏幕亮起来，数十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弹出来，大部分是林婉的，还有一些是公司同事的。

他划过去，翻到通讯录，找到江父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江父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顾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顾弈川被这声“顾总”噎了一下。

以前，江父都是叫他“弈川”的。

“江叔叔，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打电话来，是想跟您谈谈城南那个项目的后续合作……”

“那个项目不是已经终止合作了吗？”江父打断他，语气冷淡，“顾总，我记得违约金我们已经付清了。”

顾弈川攥紧了手机：“江叔叔，我是想问问，有没有可能再谈一谈……”

“这个你跟我说没用。”江父的声音没有一丝松动，“你要是想谈合作，走公司的正规流程。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等等——”顾弈川急急地开口，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江叔叔，微微……她还好吗？她的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微微的事，我不方便替她回答。”江父的声音依然冷淡，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东西，“顾总，你有这个时间关心微微，不如多关心关心你那位林小姐。”

电话被挂断了。

顾弈川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江父最后那句话，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问江见微好不好？

是他把她害成这样的。

顾弈川又坐了很久，直到二楼的灯也熄了，整个江家别墅陷入一片黑暗。

他才终于发动车子，离开。

回到自己的公寓，顾弈川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

酒精让他头痛欲裂，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点开了相册。

相册里照片很多，有工作相关的截图，有应酬时的合照，有随手拍的风景。

他往下翻了很久，翻到三年前的一张照片——

江见微在他的办公室沙发上睡着了。

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手里还攥着一板药。

那是给他准备的胃药。

照片是他偷拍的，那天他加班到很晚，江见微说来给他送夜宵，结果等了太久，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心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