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再看，他只觉心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那时候的江见微，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加班，她就来送饭。

他胃不好，她就随身带着胃药。

他出差，她就每天发消息提醒他吃饭。

他心情不好，她就想方设法逗他笑。

而他呢？

他做了什么？

他把她的好当作理所当然，把她的关心当作烦人的唠叨，把她的存在当作空气一样习以为常。

然后，他遇到了林婉。

林婉漂亮，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知道怎么让一个男人觉得自己被需要。

和江见微不一样。

江见微太真了。

她的喜欢写在脸上，她的委屈挂在眼角，她的付出不计成本。

这样的喜欢，太沉重了。

沉重到他想逃。

所以他一退再退，一冷再冷，直到把她彻底推远。

顾弈川盯着那张照片，眼睛渐渐泛红。

他第一次问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是从取消婚约开始错的，是从更早的时候。

从他开始觉得江见微的关心是负担的时候，从他把她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的时候，从他开始对林婉的示好心动的时候。

他就已经错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顾弈川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放今天的画面——

江见微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眼神，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因为那意味着，她真的不在乎了。

不是赌气，不是试探，是真的不在乎了。

顾弈川猛地坐起身，拿起手机，翻到江见微的微信对话框。

红色的感叹号还在。

他盯着那个感叹号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退出了对话框。

算了。

也许，他真的该放手了。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另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

他不能放手。

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他后悔了。

江见微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

和谢昀舟吃完饭后，她又在公司处理了一些文件，等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

她脱下外套，坐到梳妆台前，准备卸妆。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底有光。

那是上辈子从来没有过的光。

江见微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开始卸妆。

化妆棉沾着卸妆水，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的粉底和口红，露出原本的肤色。

镜子里的脸渐渐变得素净，眉眼间少了些精致，多了些真实。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顾弈川曾经说过一句话——“微微，你还是不化妆好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们还在谈恋爱，她还相信他会娶她。

可现在想想，那句话也许不是夸奖，而是一句敷衍。

因为他已经不关心她好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