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里，林婉发了一条动态——

“受伤了，但是有顾总亲手剥的橙子，再疼也甜呀。”

配图是她咬着一瓣橙子的自拍，背景是他昨晚从医院离开前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果盘。

顾弈川看完，面无表情地划了过去。

他心里很乱。

江见微今天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他从没见过她那个样子——冷静，疏离，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不是他认识的江见微。

他认识的江见微，会因为他多看了别的女生一眼就吃醋，会因为他出差三天不联系她就委屈得掉眼泪，会在他加班到深夜的时候，提着保温桶出现在公司门口，笑着说“顾弈川，你再不吃东西就要饿死了”。

那个江见微，去哪里了？

顾弈川灌下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胃里一阵翻腾。

他想起江见微今天站在李局长家的样子。

手臂上打着石膏，却笑得那么从容。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坚强了？

坚强到让他觉得陌生，让他觉得……害怕。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婉打来的。

顾弈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掉了。

又震，又按掉。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直接关了机。

会所包间的灯光昏黄而暧昧，墙上挂着仿制的油画，角落里燃着熏香，一切都是为了营造一种让人放松的氛围。

但顾弈川只觉得压抑。

他又倒了一杯酒，仰头灌下去。

酒意渐渐上头，他的思绪开始变得混沌，但江见微的脸却越来越清晰。

七岁的江见微，扎着两个小辫子，跟在他身后喊“弈川哥哥”。

十二岁的江见微，在学校里被男生欺负，他替她出头，她红着眼睛说“顾弈川你真好”。

十六岁的江见微，穿着白裙子坐在秋千上，风吹起她的长发，他站在后面推，她笑着回头看他。

二十二岁的江见微，昨晚站在舞台上，云淡风轻地说“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还有今天的江见微，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弈川猛地站起身，酒精让他有些踉跄，但他还是抓起车钥匙走出了会所。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方向盘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他穿过半个城市，最终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地方——江家别墅的门口。

院子里的灯光已经暗了，只有二楼的一个窗户还亮着。

那是江见微的房间。

顾弈川坐在车里，隔着车窗望着那扇窗户，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想下车，想敲门，想当面问问她——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但腿像被钉在了座位上，怎么都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