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静。是被逼的。"

出了律所，我没直接回酒店。

我去了一趟老城区的社区服务中心。

旧改征询已经正式启动了。

公告栏上贴着征询范围图，槐安巷十七号标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征询方案初稿上写着补偿标准：按面积置换或货币补偿，核心地段基准价每平方米三万八千元。

五十四个平方。

三万八乘以五十四。

两百零五万。

这还是基准价，不含院子面积和各类补贴。

如果算上院子和补贴，这个数字还会往上走。

两百多万。

陈启行当初说"老破房子能值几个钱"。

现在值这个数。

他知道了，所以急了。

白莹莹知道了，所以更急了。

而这套房子，是我的。

我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平静得出奇。

开庭前第十天，钱慧芳又出手了。

这次她没有拉横幅。

她请了一桌亲戚吃饭，地点选在我以前常去的那条美食街上一家火锅店。

吃饭不是目的，演戏才是。

饭桌上，她哭天抢地地跟亲戚们控诉我："念秋这个女人，当初嫁进我们陈家，我对她多好？一口一个妈地叫着，我哪样亏待过她？她现在倒好，离了婚还霸着我们家一套房子不撒手。我儿子脾气好，不跟她计较，她就得寸进尺！"

她嗓门大，隔壁三桌都能听见。

亲戚们纷纷附和，义愤填膺。

这些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李敏刚好在隔壁桌吃饭，全程目击。

她拍了段视频发给我，画面有点晃，但声音录得很清楚。

钱慧芳的原话："我跟你们说，那套破房子本来就不值钱，是我儿子当年拿了几万块帮她翻新过的！翻新的钱算谁的？这不是白白便宜她吗？"

翻新？

那套房子自从我爸妈搬走后，我连漆都没补过一次。哪来的翻新？

陈启行更是一次都没去过。

编。

我把视频转给许靖，问他这个有没有用。

许靖秒回："保存好。如果对方在法庭上提出任何关于'翻新出资'的主张，这段视频就是自打嘴巴的证据。她在公共场合说的是'几万块翻新'，但如果她拿不出一分钱的翻新凭证，反而证明了陈启行一方存在编造事实的行为。"

我回了一个"好"。

当天晚上，我在酒店房间里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姚明哲。

这次他的口气跟上次在超市完全不一样。

"念秋，我，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告诉启行是我说的。"

"你说。"

"启行最近借了一笔钱。跟我借了两万，跟他科室的同事也借了。"

"借钱干什么？"

"他说是官司的费用。但我觉得不是。他最近花钱花得很猛，给白莹莹买东西、外面吃饭，排场挺大的。他离婚的时候把补偿款付了之后就没什么积蓄了，学区房还背着贷款。他现在其实……挺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