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要告你。"

我绕过他往前走。

他从后面一把拽住我手臂："你给我站住！"

力气很大，我的手臂被攥得发痛。

巷口有两个路人看过来，脚步放慢了。

"松手。"我没转身，声音很低。

"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

"松手，或者我现在就报警。当街拉扯前妻，陈医生，你要不要上个新闻？"

他的手松开了。

像被烫了一下。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脸很难看，嘴紧紧抿着，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苏念秋，你变了。"

"不，我只是不装了。"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门坐了进去。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巷口，一动不动。

回到我临时租的酒店房间，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给方明远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介绍一个靠谱的房产律师。

"你爸以前合作过一个做房产纠纷的律师，叫许靖，我跟他还有联系，要不我帮你牵个线？"

"谢谢方叔。"

第二，我把槐安巷十七号的所有文件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

产权证、交易记录、过户材料、加名登记表。

每一张纸我都看了两遍。

加名登记表上，陈启行的签名龙飞凤舞，跟他开处方时的字一样潦草。

签名旁边有一行小字：本人确认知悉该不动产权属及共有情况，自愿申请变更登记。

他连这行字都没看。

我把文件收好，锁进箱子。

这些东西，就是他自己递过来的刀。

第二天上午，许靖律师在他的事务所见了我。

四十出头的男人，说话干脆，翻完我带的文件之后，抬起头，用一种"这活不难"的语气说："苏女士，从目前的材料来看，你的情况很清晰。这套房产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虽然婚后加了前夫的名字，但加名行为是基于他本人的自愿申请，有登记表和现场签字为证。他现在想撤回加名，必须经过你的同意。如果他不同意协商，要走诉讼，他胜诉的概率很低。"

"那如果他主张我存在欺诈呢？比如说我故意隐瞒了房产跟白莹莹的关联？"

许靖笑了一下："加名手续是公开透明的，所有权属信息在登记表上写得清楚。他签字的时候有义务自行审阅。他自己不看，回头说你欺诈，哪个法官会采信？"

这话跟我预判的一样。

"还有一件事，"我把那条旧改新闻给他看，"槐安巷被列进旧改征询范围了。"

许靖拿过手机看了几秒，放下，神色不变："这就更清楚了。他之所以急，不只是落户的事。旧改一旦推进，这套房子的价值会翻几倍。他现在要么想把名字从白莹莹的关联里摘干净，以纯粹的'前夫加名'身份分一杯羹。要么想把你逼得让步，干脆把房子弄到他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