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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回到城里，没有去出租屋。

他直接去了公司。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助理小周在门口等他。

"顾总监，苏**下午来了三趟，说有急事找您。"

"什么事？"

"她没说。但她拿走了您桌上的行程表。"

顾言深走进办公室，发现桌面上少了几样东西。

行程表、合作方通讯录，还有一份尚未签字的商务协议。

他坐下来，拿起手机。

苏晚晚的消息从下午两点开始堆积。

第一条："言深，你今天去哪了？怎么突然出差？"

第二条："你的行程表上写着海屿市。你去找谁？"

第三条："我看到了那个项目邀请函的照片。是她去了海屿，对不对？"

第四条："你答应过我的事，你不能反悔。"

顾言深盯着第四条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确实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对苏晚晚说过一句："等升职稳了，给你一个交代。"

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不过是安抚。

现在它被苏晚晚紧紧攥在手里，当成了契约。

他没有回消息。

第二天早上，苏晚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妆容精致，穿着那条暮光紫斗篷款高定——五套礼服中的第二套。

她坐在他对面，声音柔软但带着压力。

"言深，你昨天去海屿了。"

"嗯。"

"去找她了。"

"我去处理一些事。"

苏晚晚低头笑了一下。

"你之前说，她只是你的生活助理。帮你打理出租屋的人。"

顾言深没有说话。

"你说你们只是合租关系。因为她收入低，需要有人分担房租。"

"晚。"

"你说你不欠她什么。你说等你站稳脚跟，就会处理清楚。"

苏晚晚抬起头，眼圈微红，但嘴角还挂着笑。

"现在你站稳了。你升总监了。我生日的时候你亲口跟所有人说我是你未来的妻子。"

"可你第一件事，是追到另一个城市去找她？"

顾言深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那些礼服、那些承诺......我确实做了。但我现在需要时间理清楚。"

"理清什么？"苏晚晚的笑消失了。

"她都走了。她不要你了。你现在回头来找我要时间？"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顾言深，你是因为她不要你了，才觉得我碍事的？"

这句话落在办公室里，尖锐又精准。

顾言深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确定答案是什么。

苏晚晚站起来，拎起桌上的包。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

"那个出租屋，她住了五年。五年你没带她出来过。你连她生日都不让她过。"

"你花三十万给我买礼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连一件超过一百块的裙子都没穿过？"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像是第一次从别人的角度看了一眼这个故事。

然后她推门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顾言深坐在空荡的办公室里。

五年你没带她出来过。

他想起那次沈念禾提议搬到城南公寓，有独立卫浴和阳台。

他说："别被消费主义裹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开始给苏晚晚买第一套高定了。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

母亲的电话。

他接起来。

"言深，你那个女朋友，那个念禾，她人呢？我给她打电话关机了。"

"妈，她......出差了。"

"什么出差？你王叔跟我说租约到期没续，她东西都搬走了。你们到底怎么了？"

"......"

"她陪了你五年。你刚升职就把人赶走了？"

"我没有赶——"

"那她为什么走？"

顾言深张了张嘴。

没有答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言深，我不管你外面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但念禾是个好孩子。你那三年最难的时候，是她扛着的。你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挂了。

顾言深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看见苏晚晚最后一条消息的预览：

"你不是一直说，等你站稳脚跟，就会给我一个位置吗？"

他给了两个人同一句承诺。

一个人等了五年，安静地走了。

另一个人拿着承诺，要求他兑现。